偏偏在这时,他的声息在她身后不温不火地撂下来,“我好了。”
童谣,“……”
他好了。
……
她还没好呢。
但是他说他好了……他宽衣解带好了。
他,他。
他宽好衣,解好带了。
她……要干什么来着。
思维紊乱,大脑也转得缓慢,好几秒,她才逐渐地回过神想起来。
洗澡。
洗身体。
童谣,“……”
还不如想不起来。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甚至还扬了扬声线,清淡地追问,“——谣谣?”
童谣,“……”
争分夺秒,她开始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从现在开始,就当她看到的不是他。
就当他是一个核桃。
她负责给核桃递水,扶着核桃,让核桃自行洗洗刷刷。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童谣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
他是核桃,他是核桃,他是核桃。
一边这样想着,慢慢地,她一边转过身去。
眸紧紧地闭着。
那不是男人,那是个核桃。
朦胧光线勾勒出他精壮的身材。
只是核桃,不是男人。
手臂上抬绷紧,线条优美而有力的。
不是男人,是核桃。
光是模糊的一团,他几块坚硬腹肌被晕染得隐约,而人鱼线倒映她眼底明晰。
清晰有形的,向下蔓延。
是核桃……
编不下去了。
童谣,“……”
长痛不如短痛,她下定决心不再自欺欺人。
却又在转过身的瞬时,迅速捂住了两只眼睛。
陆知行,“……”
薄唇微动,“谣谣——”
“知行哥,”童谣快速地打断他的话:“你先不要跟我说话,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陆知行,“……”
好笑又有些无奈,陆知行掀了掀唇,出声,“我没脱衣服。”
童谣,“……?”
她先是将严丝合缝的手掌分开了一道缝隙,指间缝隙偷偷看他。
侧脸俊逸而轮廓分明,映照在灯下也如从纸上剪出般的有棱角——但在此刻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衬衫和裤装皆秩序井然,连最顶端的纽扣都系得平整,不见分毫的褶皱与凌乱。
手掌挪开,慢慢在身边垂落了下来。与病床上的男人对视着,她的脸色有些茫茫然的。
“你不是要洗澡吗。”
“……”
眉角扯了扯,陆知行淡声地道:“不用谣谣操心——哥哥有办法,可以自己洗。”
他有什么办法,他腿都动不了了。
他难道要找别的人来帮他……
他嗯了一声,“实在不行,任意明天也要回来了。”
“……”
“那你,”开了口又顿了下,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嗯,”却如看穿了她的心思般的,幽黑深邃的眸对着她,陆知行不咸不淡地应:“哥哥以为你在开玩笑。”
说这话时,他唇角抽搐了一下。
其实不是。
只是他才解了一颗扣子,余光一瞥,便是她写了满脸的大义凛然。
陆知行,“……”
长手微动,才解开的扣子便又系了回去。
来日方长,这一次就算了。
说玩笑的人,其实是很认真。
只是这认真的一句谎话落在听众的耳朵里,童谣有些难言。
……开玩笑。
他竟然说她在开玩笑。
开玩笑的话,她能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的核桃吗。
是她傻,
竟然信了男人的鬼话。
唇抿了抿,她抬脚,一刻的停顿后是迅速的反应。冷淡着一张脸,童谣转眸,不冷不热地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知行哥,你还有事吗。”
不等他答,她已经自行抢答:“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知行,“……”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她是骑车来的,而校区离这里整有近三十公里。
虽然想她留下来继续陪着他,但是在眼下,这显然是个不成熟的想法。
于是他清淡地开腔,对着站定在自己眼前的女孩嘱咐,“早点回去,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顿了顿,他道:“到宿舍了给哥哥发消息。”
童谣看着他,凉凉地道:“男人一个人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
陆知行,“……?”
“男女平等。”
“……”
菲薄的唇线上勾成弧度,形状漂亮的凤眸微眯,笑意潋滟,而男人嗯了一声,低低徐徐地应,“下次哥哥出去——一定也给谣谣发消息。”
“……”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理会他,童谣只自顾自地去收拾自己的包。把东西整理好,一声招呼也没打地,她转身,抬脚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
她眉心颦了颦:……他最近好像很喜欢拉她的手。
手长了不起吗。
只是他这样地拉住她,也像是一线的清风吹进了窒闷的夏,燥闷被吹散了少许。她听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