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地问道:“那毕业后也留在番阳了?”
略略颔首,陆知行微启唇:“顺利的话,应该是这样。”
后面再有交谈若干,话却只如下了冬雾时的景物,让人望去如隔了层轻轻纱帐,落在耳中是模模糊糊的字节。
满眼满心,只有一件事情。
他要走了。
……
晚饭结束,陆知行要回学校,童谣无声跟过去。而他动作不紧不慢的,甚至对着她还多余地解释了句,“我晚上回学校。”
睁着眸,童谣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跟我顺路吗?”
薄唇微勾,陆知行眼瞥着她,如是在笑般的吐息悠然,“送我们谣谣的话,东西南北我都顺路。”
是很好听的话,可是听的人却没笑。定定瞧了他几秒,童谣伸手拿了钥匙,而后抿了抿唇,“知行哥,”
她说:“我送送你吧。”
整整十几年,她全部的情商都用在了今天。
“是要去送送,”童春江道:“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等小陆去了番阳,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月明闻言瞪了他一眼。
童春江,“……”
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只觉一颗心如是大堆棉絮,被水打透了缩在了成团的濡湿面积里。
湿漉,沉甸,而绵密堆积。
若一枚瓶盖塞进她的心,一并也塞紧了她全数的情绪。
慢吞吞地,她走出家门;
慢吞吞地,她走进又走出电梯。
慢吞吞——
越是到最后,脚步便也越是拖延着走。
可他也没催她,只按着她的步调来,仿佛那就是他的日常速度。
慢吞吞走在他身侧,甚至无心顾及身边,四个字如被人按下单曲循环般地来回滚动。
他要走了。
要走了。
又是童春江的话不痛不痒地说着:
……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有救护车从街道呼啸而过,警报尖锐将她从思绪拉回。甫一入目便是小区入口明亮灯牌——到了。
不知是谁先停的步,只是最后都停了步。
而告别的警报终于拉响在她的耳鼓。
陆知行温着嗓子叫她的名字,“谣谣。”
“嗯。”
嘴上应着,她却只垂着头,并不看陆知行。
他略微地俯身,她却一径地回避。
……心不是很敢看他。
而她微晕雾气的眼睛,也不是很敢看他的眼睛。
他逼近,她便回避。
只有耳朵仍然在敏锐捕捉着声息。
视线避开,她听见陆知行用熟悉的清淡声线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谣谣。”
“……”童谣抬头,动动唇:“我没打算十里长亭相送。”
陆知行,“……”
男人抬起手,眼尾勾了些微,薄唇张合间性感也若有似无,隐隐约约,若有悠长的笑从他喉骨溢出。
微眯着眸,他幽幽深深的视线落在身侧:而此时她低着头,对着他的便只有小小一个发旋,黑发温软服帖在耳鬓,荷瓣般地掩映了小巧的脸。
瞧了瞧,陆知行收回视线。
都过了三年,这小孩怎么还是这么擅长聊天。
就是不知道以后他再回来,她会不会有所改变。
抬眉,约是实在好笑,他唇角弧度便又勾了几分。
不过,其实不改倒也没什么。
她这样就挺好的。
余光瞥见他笑,童谣皱皱眉。
怎么,马上要离开鹿门了,他就这么开心吗。
满脸都写着高兴——这还是她在场的情况下;
她要是不在场,他是不是都要笑出声来了。
看见他这么高兴,她就不那么高兴了。
连开口也是干巴巴的,童谣问:“要不是我爸爸叫你过来吃饭,你是不是走了也一声不吭。”
“不是,”陆知行干脆地否定了:“如果不是童叔叔叫我过来吃饭,我会另外抽个时间告诉你。”
“……”童谣没说话。
抽个时间制造晴天霹雳,顺便给她会心一击——是这个意思吗。
动了动唇,童谣又问:“为什么要去番阳?”
抬了抬眼帘,陆知行薄唇吐字,不疾不徐地,“那里首位产业就是软件工程,政府的政策也向软件产业倾斜,适合计科的人创业。”
“……”沉吟半晌,童谣道:“原来是为了钱。”
陆知行,“……”
童谣想,亏他还让她实际一点,不要想着变成马云。
他自己不还是暗戳戳的往好赚钱的地方跑,说不定背着她一天到晚都在为了成为马云而不眠不休努力奋斗。
这么一想,她就不免生气上火。
偏他还温着嗓子叫她的名字,“谣谣。”
她不理他。
他又叫一声,声线上扬的轻而华丽,“谣谣?”
童谣,“有事说事,不要问在不在。”
陆知行,“……”
几分好笑的,对着她不善脸色,陆知行俊逸的眉眼却是止不住微扬。掀了掀唇,他平淡开腔:“哥哥是要去番阳了,谣谣。”
她闻声一怔,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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