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顿,而后话在唇边未转,只是笑在眼底深了些许,“——谣谣。”
童谣,“……”
想起一事,童谣抬头瞧他,“今天是我妈妈让你来的吗?”
“不是,”陆知行如无意般地否认:“是你爸爸。”
童谣,“……”
无话可说,童谣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中间经过人行道,而对面红灯正大亮——于是很自然地,原本一前一后的人终于并肩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落在裤子中线的手无意地合拢在一起,攥紧,松开,又再度地攥紧,童谣抬眸,目光停在红绿灯的时间上。
六十秒。
仿佛很长,却也很快。
很忽然的,柠檬混着柑橘的香味就蓦然落在了鼻尖。
童谣昂起双目,却见他往她身畔站了站,视线在她发顶与他中间逡巡了一圈,而后眸光淡淡地洒落在了她的脸。
“你好像长高了。”对着童谣,陆知行道。
“……”童谣偏过脸,下意识地:“你仿佛变老了。”
陆知行,“……”
打量着童谣的脸,陆知行眉一挑,语带反问地道:“你就不能实话实说?”
默半秒,童谣冷不丁开腔,“你青春貌美,永远十八。”
他笑,初是无声,而后是有声而悠然的笑,挺阔肩线亦随之微颤。
童谣脸色未变,挪开视线,无意地放空在了几米开外一辆卖棉花糖的流动车上。
见她面朝前,目光专注安静,陆知行亦循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半秒钟,男人的薄唇勾起轻微弧度。
灯在这时跳到了绿色圆点,童谣要走,反被清淡的一道男声打断了,“等一下。”
她回眸瞧他,见都市街道灯光明暗不均地分布,而他折身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深色外套包裹颀长身影,行走到光暗而人流密集的地方,也如能没有缝隙地融入进去。
红灯,绿灯,红灯……
他说的等一下,却让她等了整整两分钟。
再到绿灯时,陆知行迈开两条长腿走回,手中还擎着一支棉花糖。
也像粉红色的云朵,被他擎在了修长指节。
他递给她。
童谣看一眼,没接,道:“我没想要。”
陆知行嗯了一声,微挑的眉梢如渗着笑,而他吐息悠然地道:“你没想要,是我想给。”
(3)
童谣手未动,陆知行亦然。
氛围僵持如拉锯战。
直至身后有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响起来,“小女孩耍什么性子,哥哥给你东西你就拿着呗,别在这儿挡道啊。”
偏头去看——原来身后还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十的中老年阿姨,阿姨手里还推着婴儿车,位置刚好就卡在二人中间。
视线收回,童谣跟陆知行不偏不倚地对视了一眼。而他持着棉花糖的手自然而然地递过来一些。
更自然地,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大脑犹然混沌,手却先行地接过了。
手拿粉红色的棉花糖,彼此间拉开间距,那位中年阿姨便趁着那道空隙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发表评论,“这就对了嘛……小女孩跟哥哥闹什么脾气。”
陆知行瞟童谣一眼,身姿笔挺玉立在雨夜清新晚风,亦随其后吐息悠然地重复:“跟哥哥闹什么脾气。”他凤眸微眯着,笑又不笑地凝在她的脸,薄唇间撂下清晰三个字,掷地有声的:“小女孩。”
童谣,“……”
对着陆知行双眸,童谣脸色平静,张口咬下一大块棉花糖。
然后腮帮动了动,机械咀嚼。
陆知行,“……”
他抬手轻笑一声,眸微眯,目光便散漫无度地落在她动作。
小孩。
一路到楼下,童谣转眸去瞧他,“你还不走吗?”
陆知行偏眸,视线与她相对,而他气定神闲地道:“往哪走?”他俯身微微,淡睨着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住在这里。”
童谣有些语结。
的确是知道,他就住在这里。
只是——
只是离上一次见面相隔太久,久到这个事实几乎要被彻底遗忘在脑后。
默默地,童谣垂眸,看小区路灯将彼此的影子重叠交并在一起,她亦轻声地出言:“……所以,你今天回家吗。”
时有风动,而她眼帘微抬,仰视角度分出些许余光。余光里能扫见他微微侧身,颀长身形在那冷白模糊灯光下站定,侧影俊逸英挺,下颌线条分明,纵姿态随意站立,也不减去半分的过人英俊。
眉梢挑了挑,他眼尾是散漫弧度,唇一掀,两个字清清楚楚,“不回。”
童谣,“……”
“学校晚上还有课,”陆知行眸收敛,口风清淡若无意般地道:“我今天回家是有事,把你送到了就回去。”
“好,”童谣,“拜拜。”
陆知行,“……”
说过了再见,她却见他未动,于是问:“你怎么还不走。”
眼眸微眯着,陆知行眼风自童谣悠悠扫过,顿了顿,他薄唇微掀,吐字淡然:“我等你回家再走。”
童谣点头表示明白,“那我现在回家了,你走吧。”
陆知行,“……”
“走什么走,”却是一道声音先抢了白,循声望去,是童春江夫妻并肩在小区寡淡光线里,不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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