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趁机连开几枪,却被对方发现了踪迹。
眼看对方的枪口移向转身躲避的南星,躲藏在树后的裴辛夷探出半身,瞄准对方的额头,开了两枪。
南星得到机会,借灌木的遮蔽一跃而起,在两位下士身上扫出马蜂窝似的窟窿来。
重归宁静。
裴辛夷喘着气站起来,跟在南星身后,朝两具一动也不动的躯体走去。
南星利落地搜刮了他们的装备,扔给裴辛夷一把步-枪和备用弹-匣。
“死了?”裴辛夷惊魂不定地问。
南星“嗯”了一声,镇定地说:“他们刚才开枪了,一定是我们的人。前面说不定还有他们的人,我们要小心些。”
循着方才枪声响起的方向,他们谨慎而缓慢地前进。约莫走了百步,南星忽然顿住了。裴辛夷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倒在前方的躯体。是一位身体结实的男人,面目被血肉模糊,手臂上依稀还能看见伽内什的半甲纹身。
南星捡起一旁沾了血迹的枪,又从兜里摸出铝制的贬酒壶,倒了些许。南星双手合十对他鞠了一躬,喃喃念叨了两句,沉声说:“阿嫂,我们走吧。”
倒下的两位下士似乎是落单了,之后他们没再遇上搜查的队伍,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南星熟悉的林中小屋。
守林人不知所终,守在屋里的变成了三五位全副武装的马仔。其中一位带南星他们往更深处的临时据点走去。
村寨里的老幼妇孺各自回了村落或镇上,一些档案干净的青年也被阮决明勒令离开了,躲在森林里的都是些无路可走的马仔。
夜幕沉沉,林中没有一点儿光亮。
不知看到了什么记号,领路的马仔仿鸟雀,吹了声口哨。
远处亮起了一缕微弱的光,一位马仔从树上跳下来,上前对暗号。他没有说话,对南星颔首,点了点下巴,示意往前走就是。
“阿嫂。”南星揽上裴辛夷的肩膀,往正前方走去。
穿过跑马场那么大的一片密集的树林,一栋低矮古朴的木屋出现在眼前。参天大树的枝叶遮蔽在上方,即使动用直升飞机勘察,不检测雷达,或许也很发现这里有一栋建筑。
守在门外的马仔同南星对了暗号,拦住他们不准上前。由另一位马仔敲门。
裴辛夷对这一切感到陌生又恐惧。她这才意识到,阮家到底做的是什么事,阮决明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门打开了,应门的马仔在看到裴辛夷时有一瞬间的怔然,连忙转身往屋里走去。
“进去吧。”南星说着,见裴辛夷不动,将她往里一推。
而后合上了门。
木屋的客厅,如果能称一个摆放了简陋的桌椅的空间为客厅的话,方桌上亮着一盏油灯。仅有的两扇窗户,一扇被木条封实了,一扇被厚重的遮光呢绒帘子遮住,仅供通风用。
光影绰绰,鞋子踏木板地的声音响起。
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一些时日不见,他瘦了些,轮廓更分明,颧骨至唇角一线更为锋利。胡子长长了,不再有打理的痕迹。他目光沉沉,含着审视与说不清的意味。
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的戒指。
“阮生。”裴辛夷出声才发觉声音是那么的沙哑。
阮决明喉结滚了滚,说:“你来做乜啊?……我不想见到你。”
“我知。”裴辛夷胆怯又勇敢地走过去,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尖刀上。
还未靠近,阮决明掐住了她的喉咙,情绪在这一刻显露。他起伏不定地说:“裴怀良杀了我阿妈,裴家的人杀了我阿妈,你还有脸来?你有乜资格见我!”
裴辛夷任他紧紧扣住脖颈,艰难地扬起下巴说:“阮生,对唔住——”
阮决明一把推开她,侧身说:“我不想听。你这么来了,要怎么回去?啊?裴辛夷,你以为你好劲是不是?你以为我需要你?”
停顿一瞬,他又说,“我不需要。”
“阮生,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骗你那么多次,害你那么多次。我知道我是你的负担、累赘,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会好过,冇人会好过。
“可是阮生,我冇办法啊。我一想到你有危险,乜都不想顾了。”裴辛夷哽咽着,呵笑一声说,“这么多年,我才发现原来你比一切都重要。会死是咩?我裴辛夷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她深深呼吸,注视他说:“我爱你。”
“即便你厌我,恨我,我也爱你。这辈子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