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说:“你可以哄我,能不能哄她?”
三刻钟后,公寓的门再度被打开。
裴辛夷把钥匙丢在柜子上,刚换了拖鞋,就听见客厅那边传来一阵嬉闹声。她一面说着“菀菀,八仔?”一面从廊道走过去。
只见落地玻璃窗角落的大型公仔熊前,三个人围坐在一块儿,地上摆着一台二十来寸的电动游戏机。裴安菀和阮决明分别拿了一个手柄,聚精会神地看着游戏机上的画面,十指如飞。
裴安逡不住地对裴安菀下达指令,裴安菀只觉得他烦,又要看屏幕又要回他的话。二人吵闹着,都几乎要扑在阮决明身上,阮决明专注操作着手柄,只得抬起手肘躲避纷争。
哪知两个小孩竟将矛头对准他,说他钻空子、耍赖,嚷着要重开一局。
屏幕上打出“Game Over”,阮决明不经意抬眸,这才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裴辛夷。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愣怔。
两个小孩对了个眼色,互相推搡着往厨房跑去,还刻意地喊着,“妈咪,妈咪,牛奶有冇煮好?”
阮决明起身,手柄的线没那么长,他被绊了一下,才弯腰放手柄。再站直,他看见裴辛夷抿着唇笑。
她被他盯得不自在,微微侧脸,说:“睇乜嘢?”
“我买了pancake,要食咩?”阮决明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慢慢走过去,“你喜欢的士多梨啤。”
见裴辛夷不说话,阮决明垂眸笑笑,“我都不知道你喜欢食pancake,还有士多梨啤。”
就在小孩们告诉他,实际是裴辛夷喜欢吃松饼时,他才意识到,他从未了解过她,不管是叫裴辛夷,还是叫陆英的那个她。
毕竟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吃一顿正餐都不容易,哪里还能要求吃甜品。那是一段被放置在真空里的旅途,闷热、逼仄、扭曲,她没办法做自己——他承认,他极力分开的陆英与裴辛夷,还是在他心底紧密地合在了一起。
他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她的谎言,他就不会种下恶果,变得面目全非,他也不会离家那么久,保护不了母亲。他怨恨她,其实内心深处是怨恨自己。
可她竟然生下了他的小孩。这么说很可笑,但小孩确是唯一的证明了。她不会傻到戏弄人却将自己戏弄了去,是否可以认为她心里有过他?
一个人说的话,做的事,存在留下的痕迹,总有几分是真的。北北一分就足够了,只要有一分,他不再耿耿于怀。
静默片刻,裴辛夷说:“阮生,我钟意pancake,钟意士多梨啤,还钟意朱古力,一直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