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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兰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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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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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她落入稳稳的怀抱,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肩膀。

    “裴小姐早说要我抱,也不会受伤。”阮决明语含三分笑意,眼神却是冷的。

    裴辛夷躲开视线,搭在他肩上的手犹犹豫豫垮下,嗤道:“莫名其妙。”

    标准双手横抱,该印进童话绘本,而不是由诡异如黑白无常的他们来戏仿。

    贴在裴辛夷肩背右侧的阮决明的掌心还挂着油灯把环,玻璃孔与铁质把环时而摩擦出细微的“咣滋”声。油灯就悬在下方,玻璃罩口散出热气,好似能穿透密实的套装衣料,烘烤她,烘烤全身毛孔,令足底伤口变焦变烂。痛感反馈回神经中枢,如小刀片片剜心。

    山路盘曲,幽幽暗暗看不见尽头,要一直走下去,一直剜下去。

    有一秒钟,尽头出现海市蜃楼幻境。那是喧闹街头,少年手握长短刀,浅麦色皮肤在光下闪烁光泽,白衫与前臂溅了猩红色。好像听见了呼喊,他转过身来,漆黑眸眼含笑。他说:“我说到做到,不会骗你。”

    生活不是赌局就是骗局,或搏命或骗人,总要选一个。

    “裴小姐,你平常不食饭?”

    幻境消失,视野变开阔,眼前是平坦的马路,一轮弦月浮在郁蓝的空中,像唐时的玉佩,遗失了成对的另一块,古老得令人遗憾。山麓镀了一层蒙蒙月光,不远处的白色建筑物笼罩在这柔和又阴森氛围里。

    裴辛夷不答话,撑着阮决明的臂膀落地,“有劳阮生,唔该晒。”(谢谢)

    他收起玩笑姿态,随意道:“唔驶客气。”(不客气)

    女孩连忙递来高跟鞋,裴辛夷奇怪地瞧她一眼,还是穿上了。无论如何,该得体要得体。

    女孩们询问阮决明能否先去通报,得到应允忙不迭奔向宅邸,欢天喜地像是有喜讯。

    唯一通往宅邸的路由青石板铺就,共有九级台阶,坡度低缓。裴辛夷步履平稳,看不出异常来。非要揭底,她想到一个庸俗的比喻——在侧刀上跳舞。

    阮决明先她几步走上去,穿过篱笆往宅子里去。南星守规矩,或是唯恐她跌倒,紧跟在后面。

    还有最后一级台阶时,她问:“跟阮生多久了?”

    南星答:“七年。”

    裴辛夷有几分诧异,“十五六岁开始?”

    南星耸了耸肩,“我冇生辰年月。”

    他们走进院落,看见边披麻戴孝的女人立在矮松旁。南星对她颔首,然后进了门厅。裴辛夷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无声的较量,裴繁缕败下阵来,笑着上前,“辛苦了。”

    裴辛夷轻轻摇头,“阮太节哀。”

    裴繁缕唇角一顿,旋即又扯出一抹更温柔的笑,“你还是来了,躲也躲不过。”

    裴辛夷轻笑一声,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是咯,谁理会泼出去的水,我可怜你才来。”

    裴繁缕咬了咬牙,低声说:“如果不是你使诡计,穿这身的就该是你。”

    裴辛夷转身睇她一眼,轻蹙眉头,“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会有长进,冇想到还是沉不住气。是无性无爱的婚姻逼疯你?”

    裴繁缕气急,仿照着说:“这么多年,贱人还是贱人。”

    裴辛夷挑起眉梢,笑意盈盈地说:“老实讲,阮太有无偷食?”看对方脸色难堪,掩唇作惊讶状,“难道越南政府会颁你勋章?该致电阿爸,让他奖你贞节牌坊。”

    裴繁缕深吸一口气,警告说:“你最好安分点,这里我话事。”

    裴辛夷摊手,“好害怕,一匹山都属于你,占山为……母老虎。”

    作者有话要说:[3]黐线:程度较轻的贬义词,读作“痴线”,意为神经病。

    [4]收皮:意为结束,不同语境程度不同。一指闭嘴、滚蛋;二指取人命、替人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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