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啊。
这便是她当初为他铸造的牢笼!
此物不属于人间,没想到竟出现在此地,看来她不在的这数千年,地府乱了呢。
容宿垂下眼帘,嘴角缓缓上翘着。
婆娑塔半毁,他并没有感到痛快,反而隐隐担心。他心中仍有怨愤,仍恨着那个宁愿将自己身体一部分炼铸成关押他监狱的女人,但几经轮转,一年复一年,那些恨更抵不过他心中的渴望。
他渴望得到她至死不渝的爱。
想看到她后悔的样子。
想问她,当初到底是真心爱过他,还是,一切都是为了设局捉他。
可是,她却不记得了。
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记起过往前,再一次爱上她。
而现在,他一样清醒。
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
容宿自嘲的笑了。
“你真没出息!”
他轻轻地抚摸着灵力低微的金符,这是他用心头血所画,是为了给她防身的,没想到最后这道符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女人狠,但他就是爱她。
容宿的舌尖抵着后槽牙,半晌,声音微凉,自言自语道:“这次千万别让我失望了,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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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容先生,海下是什么情况?有那些人的踪迹吗?”荷花忙不迭的问道。
容宿面容冷凝,勾了勾唇,“死了。”
被婆娑塔吞噬的人早就化为了塔的一部分,没得救了。
“……怎,怎会?那座岛难不成会吃人吗?”
容宿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再扫视了一圈海面上,茫然的游魂们,“不仅吃人,还吃鬼!”
三鬼吓得赶紧飘远。
荷花拍着胸口,“……那,能解决吗?”
容宿摇头,解决不了。
婆娑塔不能毁。
这世间除了他,也没人有那个本事将它毁掉。
但他不会毁掉它。
因为毁了它,宴一便会变成普通人,普通人的寿命有数,而宴一身为黄泉之主,再也不能投胎。
容宿没说旁的,单独联系了迦若。
迦若听到他的话,震惊得打翻了最心爱的茶具。
“什么?不是岛,而是一座倒悬的塔,你也奈它不了?”
他踉跄了两步,整个研究会的人,无一人看破浮岛的真相,再听他说,消失的人都回不来了。
慈悲的迦若不自觉留下两行泪。
能找到记录的便有200多号人,这么多人全没了啊。
“……你可有别的法子?”
容宿沉默了一会,说道,“必须由塔的主人亲手处理,我能做到的,只有将它的位置挪远一点,防止更多人好奇心盛,把自己害死。”
迦若连连说好,心中好奇这塔的主人是谁,但容宿让他忌惮,百般思索下,只能叹一句,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晚,在海市停留了8天的浮岛消失了。
而游魂感受不到婆娑塔的吸引,渐渐散去,阴律司没有逮到鬼贩子身后的BOSS,但抓了不少二线三线头目。
此时地府已乱成了一团。
镇压在黄泉尽头的婆娑塔不见了。
“婆娑塔毁,里面关押着的魔神可是会把人间地府都搅个天翻地覆,如果有人私心作祟,我奉劝一句,迷途知返。”
“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怀疑我等做了手脚?”
“阴阳通道为谁而开,劳役贩卖又是谁开了便利通道,大家心知肚明。但婆娑塔与阎君一体,万万不可儿戏。”
“阎君已消失千年,便是毁了又如何?人间帝王更迭数代,明月依然是那弯明月。”
说话之人是十殿阎罗最末位。
“住口!你可知地府何为地府?”
地府起初是一片混沌之地,天地开时,有了人间道,相应的,便有了人死后的归属地。而阎君应运而生,从黄泉之中诞生,有了阎君,才渐渐形成地府。
可以说,阎君本身就是地府的化身,她更是黄泉之力的源头。
取出一骨建造婆娑塔,为的是镇守地府安稳。
十殿阎罗只余八人,而真正知道地府由来的也不过两人,余下六人皆是为了管理地府选拔上任。
他们没有经历地府最早的岁月,哪能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即使面色平静如一,但某些人心底已经开始慌了。
“……眼下如何是好。”
“迅速找到婆娑塔,等阎君归来吧。”
宴一最近越来越爱犯困,春天还没来临,她已经开始春困了。
每天睡到中午,吃完饭后刷刷玄门网,了解海市最新消息,到了下午3点又开始犯困。
总之她过上了猪一般的生活。
“别闹我,不想睁眼。”睡得正美,唇被偷袭了。
宴一闭着眼睛耍赖,小脑袋晃来晃去躲开容宿作乱的嘴巴。
“周婶说又睡了一天,不头晕吗?”
宴一睁开眼,眼睛亮晶晶的,哪里有睡意,她哼哼唧唧道:“……都怪你女儿,我怀疑睡神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