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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襄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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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1)(第10/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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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他呵,做下了多少伤自己阴骘的事。当年在先帝后宫,我要讨先帝欢心,把自己扮成个对他崇敬有加的小姑娘,收拾掉后宫其他得过宠幸的妃子,保着杜文的地位。真是累了半辈子演戏。

    “先帝有太子,又任用了几个从南楚逃过边境的汉人,倚为谋士。那些酸腐汉人,大谈什么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先帝虽然厌恶乌翰这个长子,但听这些汉人鼓吹,还是硬着头皮没有废立太子。乌翰也以他‘礼贤汉士’的假象,在身边聚集了多少汉人谋臣,教他的都是一些明面上正经八百,暗地里尔虞我诈的门道。我构陷乌翰,几回被他脱逃。都到了紧要关头——”

    她长叹一声:“哪晓得居然被乌翰抢了先机,弑父自立!你说说看,依附他的汉人是怎么把他教成一个‘忠君孝父’的贤明储君的?!”

    她浑然不觉得自己也有错,只是在心里酿着恨毒:“你说,杜文又爱汉学,还娶个汉室女郎做可敦,翟家当年是追捧乌翰的,他也不觉为忤。我想想都觉得心惊魄摇……”

    若欣谨慎地答道:“可不是。这是咱们鲜卑人的天下,陇西翟家也学着那些汉人们,以为抱到了一条好大腿,妄图依附乌翰废帝,其心可诛。”

    “所以翟思静不能留,倒不为翟思静本人,而是为她背后的汉族势力。想当年,我只是没勇气为杜文死罢了。”闾太后转身拿些小食吃着,“让先帝封杜文为太子不难,难的是破‘立子杀母’的旧法。”

    若欣好奇地问:“那太后当时是谋划是什么呢?”

    “能有什么谋划?”闾太后垂眼淡淡地说,“立太子则杀太子生母,越过这一道,你还见过杀太后的么?”

    若欣眨着眼睛,似懂非懂。

    闾太后说:“先帝西征的时候,平城的闾氏当时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在宫里,他对我全不生疑。只等宫变一生,先帝殒命,我家叔伯兄弟们立刻能够把持各处,推杜文上位,奉我为太后。”

    笑了笑道:“如今兜兜转转,结果倒也是这样的。只不过脏的是乌翰的手。”但又怅然:“但也只因晚了这一步,我那好儿子啊,把舅家的势力给剥得就剩了一层——没良心的东西!”

    若欣暗暗咋舌:若是时光倒流,闾太后还有什么像样的法子扶杜文登基?也是弑君弑夫一条路罢了!和乌翰又有什么区别?

    闾太后还在那里自怨自艾:“哎,我宁愿做寡妇,也要给他争取机会;可他呢,哪里懂我的苦心!……”

    她的“苦心”之下,是开始传遍宫中的谣诼。“可敦失德”的故事被编得绘声绘色,四处流传开来。

    这样暗流一样的谣诼,一般当事人都是最后才会知晓。

    梅蕊知晓的时候,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在翟思静面前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女郎,宫中到处是一些难听的话……”

    翟思静冷笑道:“想必是栽赃我的巫蛊和偷情两件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手段真是够龌龊了!”

    梅蕊气红了脸:“就是!那起子小蹄子嚼舌头给我抓了个正着!请女郎的示下,是不是一人给一顿板子,狠狠打一顿,叫她们不敢再瞎传!”

    翟思静说:“传谣的不过是愚人而已,背后的险恶用心才真真可诛!”

    梅蕊正想劝她不能如此柔弱无能,又听翟思静说:“镇以苛刑,最后就弄得道路以目,虽然不敢明着说,暗地里的涌流还是挡不住。所以,从你听到的几个宫人开始,顺藤摸瓜,一个个查,查到谣诼的源头在哪里。查出来了,也不用打,也不用杀,一个个看管牢了,别叫人灭了口。”

    翟思静顿了顿又说:“内宫的谣传,目的还在外朝。外朝的舆论,目的还在大汗。一个控制不住脾气,打了,说你屈打成招,杀了,说你杀人灭口。所以我不急,急什么呢?真相在这里,我不自乱阵脚就好。”

    她估猜得没错。

    虽然掌印的皇后很容易就把内宫传谣的宫人一个个牵藤摸瓜地抓了出来,但鲜卑人占据主要位置的朝堂里,谣言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而这带着宫闱隐秘的故事,最容易为人津津乐道,很快随着由闾氏控制的、供给前方粮草的驿路,传到了黄河边的杜文耳中。

    初始也是不信的,但是“积毁销骨”对于生性狐疑的人而言,真是一味猛剂。

    杜文站在山间遥望着不远处滚滚的黄河水,那一道屈曲奔腾的河道,令十万大军进亦难、退亦难:若慢慢撤退,只消南楚水师过河包抄袭击,他就会大伤主力;若大军总是盘踞在河谷里,虽然暂时不愁补给,但是坐吃山空,厌战的情绪会慢慢弥漫开来;若是以攻为守,则之前已经几轮失败。

    僵持之局,叫他为难,更多的是脸面上下不来。

    本来就愁,现在又加了宫里传来的糟心事,杜文的脸色自然很难看。

    两名士兵被带到他面前,皇帝亲自问话:“‘南方有凤,衔枝栖梧。凤啄北树,以栖南梧。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你们这偷偷摸摸唱的歌谣,是什么意思啊?”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最后捣头道:“我们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听别人唱得好玩,就跟着一起唱了。”

    杜文怒上心头,一脚踹翻一个,叱喝道:“乱我军心,死不足惜!当三军的面,给朕拿鞭子活活抽死!”

    躁乱之气越发涌上脑子,听着鞭笞声和呼号声,杜文好像没有以往那种见血则喜的痛快感觉。闷闷地回帐营里打了个午觉,短短两刻钟时间,就做了四五个与翟思静有关的梦,每回都是从梦见她在秋千架上欢笑的影子开始,到她各种淡漠无情的样子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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