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吩咐着:“你们俩别都激动得都不不休息,一个睡,一个伺候,过四五个时辰再换班,不然,一天后就都没力气了。万一我产程再长些,弄个两三天的,人都给耗死。”
最后,她扭头看了看杜文:“咦,大汗怎么还不移步啊?”
杜文摇摇头:“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翟思静笑道:“别傻了,叫男人呆在血房里是大不吉利,明儿太后知道了要来揪你耳朵了。这么多人陪着我,放心就是,你明天只管支棱着耳朵等消息吧。”
杜文好容易才勉强答应离开,翟思静按着他们的风俗也换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待产。肚子开始有规律地疼痛起来;收生嬷嬷洗净了双手,检查了东西;外头还有唱傩的歌声,向上天和众神祈愿生养平安。
唯有杜文并没有离开蒹葭宫,他愣愣地坐在屋子里,可以听见里头产室的动静。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又渐渐明亮起来。秋空长澈,大雁南飞的鸣叫声从天空中传来。他的宦官开始在门口探头探脑。
杜文问:“大早上的干嘛?”
那宦官陪笑道:“大汗,快到上朝的时候了。”
杜文说:“今日免朝。”
他当然有这个任性的自由。
但是小宦官“呃”了一声说:“可是原本计划大汗今日要和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共度中秋佳节呢!”
杜文刚要皱眉,突然想起里头他的第一个孩子即将出世了,又笑了起来:“共度大概难了,不过内侍省早就备下了过节的东西,一会儿叫发到各部,君臣同庆就是了——说不定还是双喜临门呢!”
那宦官当然也是机簧灵巧的聪明人,顿时顺杆赞颂道:“可不是双喜!大汗要新添储副了,可喜可贺!”
杜文冷眼瞥过去,那宦官猛然意识到“储副”之说是国家大事,他张口就来,指不定犯了要送命的口孽。正在汗流浃背间,杜文说:“要不是朕今儿个高兴,你这根舌头就不要想要了!再管不住你脸上这道门,朕就叫人把你的嘴缝起来!”
女人生孩子可真难啊!
他从大清早等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在中天,而后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里头翟思静从开始的平静到渐渐有些呻.吟和哭泣,再到她银子般的嗓子里发出疼痛已极的哭叫……
听得杜文心窝子直颤颤。
他忖着翟思静那么娇滴滴的人儿,他打过她一鞭子,皮肤娇嫩得跟水豆腐似的,一鞭子就眼泪汪汪了好几天,害得他后来每次对她都小心多了,就怕这水晶般剔透的人儿会给他折腾坏了。
可是现在她受的是怎么样的折磨啊!听说女人生孩子比男人在战场上开膛破肚还要疼痛,那娇嫩的人儿怎么受得了啊?!
一轮明亮的圆月早早地升起在天空,挂在海棠树的树梢上,树枝上犹有一嘟噜一嘟噜的小果子,在月色下光润可爱。
杜文无心欣赏,外头来探听消息的人,包括他亲娘那里的,全部被他打发走了,他一点不想别人来分享他的紧张情绪。
直到,终于他听见一声娇脆的啼哭。
窗纸上映出的幢幢的人影,正喧闹起来:
“生了!”
“生了!”
第 111 章
杜文顿时都精神了, 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来, 冲到翟思静生产的那间屋子门外问:“生了?!”
里头的稳婆喜滋滋回答道:“恭喜大汗, 昭仪娘娘生了!一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杜文愣了片时:他当然很想要个儿子, 毕竟他的国家需要一个继承人;但是再想想女儿也挺好,至少他还有些时间来处理朝中鲜卑大臣会揎臂呼吁的“立子杀母”。
于是他脸上浮上笑容,扣门问:“朕什么时候能进去?”
稳婆抱歉地说:“大汗,血房不吉,恐怕大汗不能进来呢。奴婢们把小公主清洗干净、裹好了,就送出来给大汗瞧瞧——真真是好漂亮的小公主呢!”
“那……翟昭仪呢?”他又问,“朕什么时候能见?”
“呃……”稳婆觉察出他言语里的迫切,却又不得不出声儿阻止他, “大汗,还是等一等,等出了月子吧。”
杜文不由恼火起来:“等那么久?扯犊子呢!朕明天就要见, 今天伺候昭仪休息好了!”
里面的人大概面面相觑, 也不敢驳斥。
而累到极点的翟思静也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 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被抱出来给父亲看。
“七斤呢!”稳婆说,“做阿娘的挺受罪的。”
杜文那么大力气的人, 抱两个翟思静都不在话下, 但是挓挲着双手竟然不知道怎么抱这个软绵绵的婴孩。
稳婆笑道:“大汗放心,在胳膊弯里托住后颈, 手掌心捧着腿脚,另一只手再扶着点, 不会摔到孩子的。”把包裹着的小婴儿送到他臂弯里。
刚生出来洗干净的孩子还是赤红色的,但是大概是体重不小,所以不是皱巴巴小老太的模样,而是额头饱满、脸颊饱满、嘴唇饱满,眼睛虽然闭着,但是眼线很长,想必将来也是个有着大眼睛的漂亮姑娘。
杜文心都要被这个小姑娘萌化了,见她突然张开小嘴,小猫儿似的哭叫起来,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叠连声地问:“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稳婆笑道:“小公主饿了。孩子出生就要吃奶。大汗放心,乳母已经找好了,就在隔壁屋子里候着。奴婢把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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