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太妃挑眉一想就想到是谁,心里有些警惕,对身边的小宦官使个眼色,等他回来悄悄说:“娘娘,四围都看过,没有人跟着。”
闾太妃才说:“那先请她进来。外头也要再多观察着,若有不对劲,你们懂的,跌打杯子、连续咳嗽,都有各自的用意。”
那小宦官点头应了“是”,然后屈背退了出去。
梅蕊进门时还不自觉地绞着手帕,看见闾太妃,急急屈膝问安。闾太妃笑道:“林娘娘客气了。咱们都是伺候皇帝的人,谁比谁高贵?快别这么着,坐吧。”
奉来的茶,端来的点心,都很精致。
梅蕊有点感激,也有点局促,斜签着坐了半边,告了罪才小心呷了一口茶。心里有事,也无心吃喝,但见周围一圈儿人,她的眼睛左瞟右瞟,迁延着就是不说话。
闾太妃何等的人,早看出她的意思,淡淡笑道:“不妨的,这些都是我信得过的人。”
梅蕊脸一红,手上的帕子被捏的全是褶子,好容易才开口:“不知太妃知不知道,之前河西王被诛的事……”
这是丢人的事,梅蕊想着女郎的嘱托,赴汤蹈火也要办到,所以深吸一口气,打算厚着脸皮忍着羞耻说下去,却不料被闾太妃打断:“等等。”
她手一挥。那些宫女宦官都依次退了出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闾太妃这才说:“这样的事,他们不宜听。你说罢,我这个人嘴紧。”
这真是善解人意极了!
梅蕊这阵子的郁闷与委屈,简直要为之一哭。好容易红着鼻头忍住了,她哽着嗓子说:“太妃懂得我的耻辱和苦楚,我也少不得厚着脸皮跟太妃商议。其实是我们家女郎叫我来的。她说她和扶风王之间的事,大概让大汗心存疑虑,进出之间怕是不稳妥。我倒还好,一路我也回头看来着,没有人跟着。”
闾太妃笑笑点点头,但也不置可否,等着她继续说。
梅蕊吸了口气,继续道:“不知太妃知不知道,河西王伏诛,是在……是在榻上……而且……而且是我的榻上。”她脸又红了,红完之后很快褪色,变成了青白一片——但也不想哭了,说话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眼睑抽搐,完全无法自主。
“我知道我是被阴了。大汗之前哄我去北苑,然后又放河西王进北苑,约莫有人带路,直接带到了我这儿。他刀枪解了,全无防备的时候,被一刀割了喉咙,血洒了我一身……”
梅蕊眼眶子湿着,受伤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昨儿个晚上,大汗又到我宫里,逼着我们家女郎翟昭仪写私信请扶风王入京。女郎被逼不过只能写了,但是担心扶风王。我们都是没脚蟹一般,宫里也没有自己人,家人又远得很。怕对扶风王不利,思来想去,只能先告诉太妃,求太妃救一救扶风王。”
闾太妃面色似未曾变,但若细心看,会看到她的瞳仁一阵紧缩,嘴也抿得紧了。
但是,她好半天才笑问道:“有这样的事呀?可我难道不也是没脚蟹?我又该怎么做?”
第 31 章
梅蕊是个直肠子, 原以为关系到闾太妃她儿子, 她就算确实拿不出法子, 至少也该紧张一下、担忧一下、情真意切地感谢一下……结果,人家拨着指甲好像与她无关一样, 说什么“我又该怎么做?”
梅蕊不由气嘟嘟说:“我也不知道呀。既然太妃也没谱,咱们就只好都听天由命吧。”气得口干,看看桌上的茶,便端起一口牛饮了,觉得肚子饿,拈着点心就吃了。最后拍拍手上的酥皮渣子:“反正是您亲儿子。我告辞了。”
闾太妃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半晌淡淡笑道:“林娘娘爱吃这些点心,我叫人拿个匣子装给你回去吃。”
拍拍巴掌, 外面来了两个宫女。闾太妃说:“去取我的点心匣子,雕漆的那只,装些点心给林娘娘带回去尝尝。”
“我不要。”梅蕊峻拒。
闾太妃也不恼, 笑着说:“那就给翟昭仪尝尝。”
梅蕊这下不好推辞, 只能接过了匣子。
闾太妃安慰她说:“林娘娘也不要焦躁。咱们知天命, 尽人事,总叫事情不往最坏的地方去。”
梅蕊硬邦邦说:“但愿。”
目送梅蕊离开, 闾太妃的目光还久久面对着宁康宫的院门, 仿佛失了焦距,倒是手上的扇子还一如既往地在摇动着。
她最亲信的侍女悄悄过来, 说道:“派了人远远地跟着林氏了。她一路就是捧着匣子,走路跟飞似的, 并没有去别处。大汗那里和可敦那里也没有人跟着去。不过她们宫里的几个还不知有没有故意放在里头的。”
“一个匣子,那些小宫女未必看得懂。林氏虽不聪明,也没有笨到会自露马脚。”闾太妃说,“林氏传来的消息,有点可疑。但说故意透话给我,似乎也没有必要。”
她一双好看的直眉微微蹙着,摇着扇子轻若无风:“几处门口,那几个小的还听话么?”
“听话,”侍女道,“他们的家人都在太妃娘家人手里,除非他们不想一大家子活命了。”
闾太妃点点头:“消息传出去吧。其中真假,叫杜文自己斟酌。”
顿了一会儿又说:“但我看这小子这回好像有点动了真心实意了。需得加一句:若有软肋存焉,便是他被制之时。切记!切记!”
眯缝着的眼睛和儿子杜文一样,带着冷冰冰的杀气。
翟思静看着梅蕊气嘟嘟的脸,不言声接过了点心匣子。
一旁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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