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珩跟在少年们背后, 被岳嘉佑那个笑招呼得服服帖帖。
冬日的夕阳里铺满了金红的光, 落进岳嘉佑的眼睛里，就像火，永不熄灭，炽热又柔软。
岳嘉佑不是没分寸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不能吃辣。
那些看起来毫无逻辑、蛮不讲理的讨价还价, 其实不过是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钟珩。
岳嘉佑想说，如果因为铺天盖地的恶意而感到不愉快, 他随时都在, 随时都能送上一个安慰。
那是属于岳嘉佑的温柔，他不想其他人知道自己试图安慰钟珩。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却靠着天然的直觉决定自己的一举一动, 温暖得令人抗拒不了靠近他、拥有他的欲望。
少年们都以为岳嘉佑只是为了个火锅和钟珩扯了半天有的没的, 然而钟珩对他在想什么一清二楚，十分默契地领下他在众目睽睽下进行的无声安慰。
他们跟着卓一泽去街对面的咖啡厅等景焰和虞汐。
一群少年不敢太大声，怕被路人发现，只好拉低帽子，小声询问岳嘉佑和钟珩有没有事。
终于确认两人安全后, 大家纷纷安下心来，开始思考火锅要吃什么。
岳嘉佑虽然知道自己吃不上辣，认了，但还是对有资格拥有牛油麻辣锅的其他几位眼红得不行，又不好意思要大家为了他不点辣锅，只好端着咖啡出去透气。
出了门, 他刚坐下就看见景焰和景盛芸并肩走过来，坐到了自己前面一桌，两人都没看见他。
岳嘉佑刚想打个招呼，听见了景盛芸说话。
“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一旦惹出乱子，立刻退圈回来，我早就说过，不支持你去娱乐圈，喜欢唱歌跳舞可以在家自己唱，没必要去抛头露面。”景盛芸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
景焰点头：“我答应过您，但这次的事不是我惹的。”
岳嘉佑听懂了，景盛芸是在说那个私生曾雨薇的事情。
“算了，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至少你应该离虞汐远一点，不要管他。还有那个岳嘉佑，一天到晚惹事，你以前不是离他很远吗，最近为什么又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岳嘉佑的事，你挨上了只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你不懂吗？”
景盛芸甚至连叹气一类的动作都没有，完全不像个母亲，和景焰说话的样子更像是和员工对话。
“对不起，这次我做不到，虞汐因为我才被私生威胁，我怎么能不管他？岳嘉佑没做错任何事，我不想再装作不认识他了。”景焰不动声色，同样没什么起伏。
景盛芸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你要喜欢个比你小那么多的，我改不了也懒得管，但你以为你和钟珩一样吗？他能摆平岳嘉佑所有问题，你能吗？”
岳嘉佑突然想起来，以前在星影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说过，景焰有个控制欲爆棚，扭曲又冰冷的妈。
他那时候不怎么好奇，现在见到了才知道，那些人说的还算温柔了。
景焰的冷漠或许就是因为有景盛芸这样的妈妈。
他们对话的时候，虞汐也从街对面的警局里走了出来，他朝这边来的时候，景焰就站起了身：“下次回家再和您聊，今天就先告辞了。”
景盛芸也没和自己的儿子多寒暄几句，直接起身拿着手包，高跟鞋踩出清脆声音，利落地离开了咖啡厅。
景焰回身时，终于看见了背后的岳嘉佑，楞了一下，让虞汐先进去了，自己坐在了岳嘉佑对面。
岳嘉佑有很多想问的。
比如你是因为妈妈才故意对大家都很冷漠吗，因为害怕被妈妈要求远离某个朋友，所以干脆不交朋友？
比如你之前不理我是因为你其实知道我身上有很多麻烦，你妈不让你搭理我？
比如你为什么这么听你妈的话，你都二十五了，难道没自己的生活吗。
但最后，他还是挑了个别的问题。
有些事，岳嘉佑还是分得清楚能不能问的，而且……他也有点好奇一个问题。
“你……喜欢男的？”岳嘉佑有几分小心翼翼。
但景焰没打算隐瞒：“是的，你和我妈一样觉得这很恶心吗？”
岳嘉佑摇头：“那倒没有，就是……小鱼还没成年……一个月后也才十六岁。”
景焰：“嗯，所以我会等他，正好两年后，银河少年的限定团也到了解散的时候。”
岳嘉佑被他的自信秀到了：“你都已经想好了你俩都会出道了吗？”
景焰瞥他：“你也会。”
他说得笃定，岳嘉佑听得受用，忍不住继续八卦：“喜欢一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感觉？”
景焰依旧看着他，背靠进椅子里：“你怎么好奇起这个了？”
岳嘉佑看看自己手里的咖啡，是加了大量奶的拿铁，他以前喜欢喝黑咖啡，提神，但钟珩不让他喝，说对胃不好。
今天咖啡是他自己点的，但点的时候想到就算点了黑咖啡也会被钟珩拿走，他索性没挣扎，老老实实要了拿铁。
最近钟珩越来越多进入自己的生活，岳嘉佑说不清自己在好奇什么。
好奇钟珩的感觉，还是好奇什么别的。
他只能敷衍地表示：“就是……我有个朋友……”
景焰同情了一秒钟珩。
太难了。
明里暗里过了那么久了，岳嘉佑还停留在好奇喜欢一个男生是什么感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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