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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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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二更(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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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你给我的,都是最甜的。”

    “恶心!”

    想象出对方咬牙切齿的样子,叶钊低低地笑了几声,“我教你,这叫肉麻,不是恶心。”

    “说不赢你,不跟你掰扯……”接着忙音传来。

    视线从窗外收回,看见桌角的俄语书写的文件,他敛起了笑意。

    窗帘完全拉拢的房间分不出晨昏,李琊撑着额角坐起来,浑身散架了似地无力。

    她当然记得凌晨喝了多少酒,又被折腾了多久。

    心里顿时起了愉悦的怒火,她套上棉衣,赤脚走了出去。

    厨房里的人听见响动,探出头来,“我正准备叫你,吐司好了。”

    李琊眯了眯眼睛,“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累?”

    叶钊挑了挑眉,未置一词便进去了。

    过了会儿,他端着杯碟走来饭厅,在一端坐下,示意她也坐下。

    李琊不甚在乎地落座,剥开巧克力包装,撕下半片吐司,将其卷起来一口塞进嘴里。

    叶钊喝了一口牛奶,平静地问:“想去俄罗斯吗?”

    李琊抬眸,略不解地说:“你也看了那篇乘坐K3列车去俄罗斯的游记?”

    叶钊一愣,“什么?”

    “比巴卜前一阵儿去俄罗斯玩了,写了一篇游记,非要让我给你看看,你没看?”

    叶钊想起来是有这回事,那篇稿子在他的邮箱里,还是未读状态。他说:“你想坐火车去也可以。”

    “我没说要去啊……”李琊忽然停顿,皱眉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还记得那个大使馆的老先生吗?”

    “怎么不记得,在国宾馆吃的饭,他中文说得顶好。”

    “他找到你母亲了。”

    这个不太口语化的称呼显得很是郑重。

    李琊心口一跳,垂眸说:“然后呢?”

    “她在莫斯科。”

    “她……过得好吗?”

    叶钊讲述起这位女人的境况来。

    女人出生于莫斯科一个家教严厉的中产家庭,父亲是牙医,母亲是戏剧学院的声乐教师,有两位哥哥,一位姐姐。作为小女儿,她相当叛逆,隐瞒家人独自到北京留学,为了生活费成为俱乐部的招待模特,也结识了热爱摇滚的男人。

    他们过得很放纵,或者说迷失在都市边缘。女人遣返回国,强制戒毒。五年后同母亲的学生,一位剧作家结了婚,育有一儿一女。

    听完,李琊“噢”了一声,“比预想的好。”

    叶钊观察她的表情,说:“你……外公外婆还健在,他们希望与你见面,也尊重你的意愿。”

    “她呢,想见我吗?”

    “嗯,她之前不知道你还活着。”

    李琊抬起头来直视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知道我其实活着,会找我吗?”

    “我没有与他们直接交流,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你想的话,可以亲自问她。”

    “说实话……我怕。”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考虑的时间,甚至去了又不想见的话,可以当做单纯的旅行。”

    百分百黑巧克力的苦味充斥整个口腔。

    是啊,要让所有的苦都化作甜。

    李琊深吸一口气,“去。”

    K3国际列车,由北京发往莫斯科,全程七千六百九十二公里,贯穿欧亚大陆,途径中国、蒙古国、俄罗斯三国,是世上里程最长的旅客列车之一。

    五天五夜,让人有足够的时间来犹豫。

    除了必要的衣物与食物,李琊只背了一把吉他,那把父亲留下的吉他。叶钊的背包还藏着礼物——波落落卡的唱片。

    火车站人潮涌动,拥抱、吻别,动人而温情的戏慕永远在上演。

    乐队成员悉数到场,不知是谁做作地说:“记得回来!”

    “当然!”李琊大笑起来,同他们挥别。

    冷风吹来月台,将将暗下来的天空见不着月亮。

    隆隆的声音远远传来,绿皮火车驶来。

    不知怎的,李琊全身都热了起来,心里好似有万马奔腾。叶钊感受到她手心薄薄的汗,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乘上列车,踏上旅程,像从没跌倒过一样去寻找、去追逐、去爱。

    穿越广袤的蒙古草原、郁郁葱葱的森林、月色下的贝加尔湖畔,车窗定格每一寸风景。

    灰蓝的眸望着那湖泊,西伯利亚的眼睛望着西伯利亚的眼睛。

    李琊倚着窗棂,轻唱道:“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你清澈而神秘,在那贝加尔湖畔……”

    叶钊心中一动,抬眸看过去。

    视线交错。

    有谁说:“你知道吗?”

    有谁答:“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是,我爱你。”

    谁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谁的水杯翻到。

    谁吻了谁。

    谁穿过了谁荒芜的青春,谁陪伴了谁漫长的余生。

    他、她,或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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