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怎么见了。你们骂我见色忘义——”
她竖起手掌,“我没有。”
“好,别人骂我,全都忍了。还要我怎样?我妈不准我找外地的,我好说歹说,说破嘴皮,终于求了同意可以带她回家。现在呢?我他妈港督!……”他讲起沪语。
她揉了揉耳朵,“哥,我听不懂上海话。”
临近果壳营业时间,秦山走来,诧异地朝她蹙眉,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她未答,季超闻声回头,抬手道:“山哥,我,失恋了!”
秦山噎了一下,揽上他肩头,“天涯何处无芳草。”
李琊无奈道:“行,情感顾问来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喊:“老秦,有人来找工作!”
那人忙说:“不是不是,找人的。”
秦山探头望去,“又是你,我们这儿没你说的人。”
庞景汶上前几步,看清里面的人,说:“我找她。”
李琊抬头,“诶?是你。”
秦山奇怪道:“你不是找什么大姐,她是你大姐?”
李琊笑笑,解释道:“我忘了留电话号码,好像也没说名字。”
“看着还是学生仔,你也招惹。”
“你想多了,他是叶钊外甥女的同学。”
庞景汶在吧台就坐,将琴盒靠在凳脚上。
季超暂时走出情绪,问:“贝斯?”
“嗯。”
李琊说:“天天背着贝斯跑,你不上课?”
他腼腆地说:“我保送。”
季超说:“厉害啊,哪个学校?”
“央美。”
“还是学艺术的!”
秦山说:“有前途。”
“还好吧。”
“别谦虚,过度谦虚会挨打的。”李琊把酒水单推到他面前,“喝点儿什么?”
庞景汶不自在地说:“我可以喝酒吗……?”
季超胡乱拍了拍他的背,“有什么不可以,来,陪我喝。”
李琊说:“你小孩,干什么要喝酒,心情不好?”
“别人想喝就喝。”秦山看了眼时间,“你们吃饭没?我去楼上喊几个菜。”
季超说:“我需要下酒菜。”
李琊调好一杯酒精含量和度数都很低的鸡尾酒,季超和庞景汶已从欣赏的乐队聊到钟意的人。
庞景汶抿了一口酒,忽然说:“我……也失恋了。”
她愣怔一瞬,说:“你们可以组个乐队了,‘失恋阵线联盟’。”
季超重重点头,“不错,你做主唱。”又说,“可以兼任键盘和吉他。完美。”
她着实不想搭理这个情绪崩溃至不对劲的人,朝庞景汶说,“讲讲?”
“杨岚有男朋友了。”
李琊皱起眉头,仿佛问号的具象拟人化。
“应该是真的,她穿的都是奢侈品,换了iPhone,说是男朋友送的。她好像不想念书了,都不去学校。”
季超听了也蹙眉,“啊?”
庞景汶低落地说:“我已经打不通她电话了,拨过去都是忙音,可能被我劝烦了。我根本不奢求她和我怎样,只是……不想看她误入歧途。”
她静默片刻,说;“你我管不了,这是她想要的,由她吧。”
季超敲了敲酒瓶,“由她吧,由她,拿酒来!”
“……”李琊忍不住打了他一记,“老秦都没下来,还吃不吃了?”
他闭上眼睛,在鼻尖前竖起食指,唱诗般念道:“罗隐诗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面纱》又道,我从不喝酒,我只喝醉。好一出中外古今互文,Perfecto!”
“你他妈能不能清醒点?”
“你不懂。”
“一会儿方言一会儿西语……”她没再说下去,他哭了。
他高大敦实,总爱插科打诨,见谁都是笑眼,此刻却伏案哭泣,压抑着不出声,只有肩头微动。
庞景汶手足无措,拣了些常听的道理讲,既是宽慰旁人,也说给自己听。
寥寥几桌客人,各说各的趣事,无人在意这里。此景常见,谁能肯定自己不是下一个伤心人。
夜色如水,李琊背依琴盖坐在琴凳上,看着花瓶里凋零的花簇,拨出电话。
“喂?”
“叶钊,我想吃布丁。”
“便利店应该有。”
她这才听出他说话带有鼻音,关切地问:“生病了?”
“没有,喝了点儿酒。”
女声突兀闯进她耳朵,“大钊,你的汤好了——”
李琊牙关收紧,故作轻松地说:“在哪儿啊?”
“在家。”
脚步声渐近,女人的声音变得清晰,“我放这儿。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叶钊似乎捂着听筒,答道:“侄女,你见过。”
她笑了笑,“谁他妈是你侄女?”
“李琊
。”语气有警告意味。
“怕你带回家的女人吃醋?”不等他接话,她说,“算了,我没什么事,拜——拜。”
客厅亮着灯,孟芝骅坐在餐桌上,问:“她有什么事吗?”
叶钊用勺子驱散汤面的热气,抿着笑说:“没事,找我说说话。”
“噢,她和你很亲。”
“多谢你帮我介绍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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