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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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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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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爸那腿,当初被赵三的人打断一条腿,时不时还要花钱去医院看病。你说人都这样了,我把钱送到他面前,他会不要?再有骨气,再装得清高,都得——”

    “小姑!”李琊再听不下去,拉着她站起来,“你这些事我不想听。”

    “好,好,不烦你。”李铃兰想把马克杯放到桌上,却没放稳,杯子摔倒地上滚一圈,凉水倾倒出来,杯耳碎了一截。

    她急道:“兰姐!”

    “唉哟,”李铃兰踉跄着去捡杯子,“又是限量版的杯子?”

    “不是,打气-枪赢的。”她踢开碎片,“我来收拾。”

    李铃兰笑着走出门,忽又用手撑着门框,“今天和唐季飞玩得开心吗?”

    所有情绪找到瞄准点,她说:“不要再安排了,我没这心思。”

    李琊锁上房门,蹲下来拾碎片。好运不过如此,一天之内竟捡两回碎片。指腹划出血痕,她亦无知无觉,胸口犹如负起千斤顶,喘不过气。

    她无意中知晓分毫境况都兢兢战战,小姑却轻易地将人查了个透彻。背依势力的人习惯了横行霸道,眼里没有规则,任何事物都是为其所用的破绽或把柄。原来男人女人都一样,待在高处,便觉得余下的人如蝼蚁是玩物。

    断裂的杯耳抵进掌心,血肉模糊。女孩的话言犹在耳,“我没有脑子,活该接受命运是吗?凭什么你出生那么好,会所的人都听你的,凭什么我就是烧烤摊的女儿,新鞋都买不起,凭什么呀……”

    打开索尼磁带机,音量调到最大值,石玫瑰乐队奏响《Begging you》,声浪盖过楼下动静。

    没关系,从石头缝里长出的山茶花早已变作异种,历经风吹雨打,不会枯萎,不会凋谢,甚至掉进下水道,也不会被淤泥淹没。

    课堂、考场、便利店、果壳、茶楼、会所,李琊上山下山,日子过得充实,但总觉寂寥,罪魁祸首自然是神龙不见首尾的叶钊。

    有一回,她鼓撺秦山一起吃去宵夜,说两个人太冷清,让他叫朋友出来。他喊来一帮中青年,携家带眷,吃完宵夜闹腾着去唱歌。叶钊始终没出现,她忍不住拨打了烂熟于心的号码,听见电话那边欢歌笑语,悦耳的嗓音说:“什么事?晚点儿回你电话,现在不方便。”

    日日夜夜等待,这个电话没有下文,转眼就到四月。

    “你的手好了?”唐季飞掰开李琊的手掌,“没事儿摔什么烟缸,这么漂亮的手,留疤就不好了。药还得擦。”

    她收回手,睃他一眼,“你没事做?天天来接我。”

    “每个星期不就这么一回,这机会也不肯给我啊。”

    她笑笑,“大哥,你知不知道学校的人怎么说我的?”

    他嬉皮笑脸地说:“说你楚楚动人,百闻不如一见。”

    “说我四年大学读完到底要换几个金主。”

    他去瞧她的神色,意识到不是玩笑后,沉下脸来,“谁说的?”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眼驾驶座上的绿毛,“怎么,你要砍他小拇指还是把人丢进嘉陵江?”

    “我没开玩笑,谁敢欺负你,我收拾他。”

    “那你最好搞辆大炮把半个学校轰掉。”见他表情仍旧严肃,她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听兰姐的,她就想把我和你凑一块,好亲上加亲。”

    唐季飞还在回味这句“亲上加亲”的意思,听她又说:“不说我有重要的情报跟我分享?”

    “学生妹的事我查清楚了,牌桌上的人合伙耍老千。”

    “什么意思,她不该欠这笔钱?”

    “这事儿那几位都知道了……”他顿了顿,只用她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是个机会。”

    她压下思绪,玩笑道:“立功了你,怎么报答我?”

    “想要什么你只管说。”

    “演戏啊?得了。”她说,“他们还数着日子等你们上门收债,搞了半天,是小孩受了委屈,总不能就算了。”

    “该收拾的我都处理好了,他们那边儿你出面,好好解决。”

    “内忧外患,流年不利。你该让干爹去算算,和兴是不是气数到头了。”

    “你跟我怎么开玩笑都行,这些话不能说。”

    她摸着手机按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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