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目,将病房照得一片澄澈。她动了动身侧的手,感觉一直被他牢牢握在掌心中。
她沿着手臂的方向望过去,柳明修就这么在她床头守了一夜。
他还没有醒,长睫覆在下眼睑处,洒落细碎的影;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好看归好看,却是一副标准清冷又寡情的长相;
嘴巴里总是吐不出什么好词儿来,和她对着干的时候分分钟能把她气死。
可当她的手就这样被他握在干燥又温暖的掌心里,清晨醒来时知道他一定会在身旁,不管她怎么打他、骂他、踢他、踹他,他都不会离开自己。
谢蔷忽然就觉得,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加让人安定。
男生覆在下眼睑的长睫颤了颤,逐渐睁开眼。
眸光对上的瞬间,柳明修微微愣住。
谢蔷望着他,眸光安静,一动不动。
柳明修拿手揉了揉僵掉的脖子。他在床边趴了一夜,现在整条颈椎都不太舒服。
“醒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柳明修说。
他刚站起来,衣摆被她拉住。
谢蔷眼睫眨了两眨,神情茫然:“你是谁啊?”
柳明修:“……”
柳明修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块硬币,卡在了喉咙里。
他听医生谈起过脑震荡的后遗症,可能会伴随部分记忆的遗忘,但谢蔷情况并不严重,他没想过这么狗血的事居然会真的发生。
柳明修牵住她的手,“蔷儿,你别害怕,我这就去喊医生来。”
谢蔷还是没让他走。
她揪着他的衣摆,重复问:“你是谁啊?你再不说我就要叫警察叔叔了。”
柳明修:“……”
柳明修在床边坐下,望着她,神情认真:“我是你的丈夫,我们从小就认识。在你失忆以前,你很爱我……”
“噗——”
谢蔷没憋住,喷了他一脸口水,笑得直在床上打滚,“柳明修,你能要点儿脸吗!”
柳明修早猜到了,只不过随兴配合她的演出。
他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神色淡淡:“谢蔷,不要以为这里是医院我就没法儿收拾你。”
柳明修摁住她两只手,往她头顶一提,作势要低头亲她。谢蔷笑着别开脸,“不行,还没刷牙呢!”
早上医生来给谢蔷做了检查,叮嘱她出院后要多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
老刘提前在医院外等他们,接他们回去。虽然谢蔷再三强调自己没有大碍,但考虑到她自己一个人住,生活上多少不方便,这段时间又需要好好休养,柳明修便提出带她回自己家里住。
其中也有宋阮的意思,宋阮一直视她为亲闺女,眼下事情还没过去,宋阮自然不放心。
饭桌上,宋阮充当温柔慈母的角色,柳铭诚则忍不住大发雷霆。
柳铭诚一拍桌子,严厉训斥:“你们自己看看,像什么话,隔三差五就闹进医院,让父母替你们操心,一点当学生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想当年我那一辈,都是光着脚进大学的,平日里勤勤恳恳,争分夺秒,一天巴不得有四十八个小时用来学习!”
柳明修神色自若地夹菜吃饭,回嘴道:“光脚上大学的分明是爷爷那一辈,后来爷爷炒股发了家,继而进军地产界,到您这儿都是坐着劳斯莱斯进大学校门的。”
“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妈妈都告诉我了,你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追求她,还偷偷把直升机开到女生宿舍楼顶去,被教务处全校通报,一战成名。”
柳铭诚:“……”
柳明修慢悠悠地说:“妈妈当时都不想和你在一起,走哪儿就被人笑到哪儿,可丢人了。”
柳铭诚:“…………”
柳铭诚啪地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地都震了三震。
他扭头望向宋阮,怒气冲冲:“你看看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宋阮给老公抚着心口,打着圆场道:“别动怒别动怒,医生说了你这段时间血压高,要控制情绪。”
顿了顿,宋阮补充道:“再说了,儿子说的也是事实嘛。”
柳铭诚:“……”
柳铭诚更气了。
柳铭诚下了最后通牒:“从明天开始不准开你的跑车,也不准坐家里的车上学,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活艰辛,一直以来家里就是太纵容你了!”
柳明修放下碗筷,神色从容:“哦。”
柳铭诚目光转向谢蔷,微微拧眉:“小蔷,你也是的,明修做事冲动,你也应该拦着他,不能总是由着他胡来。”
谢蔷还是很怕长辈训话的,尤其是柳铭诚这种久居高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长辈,谈吐自带压迫感。
她像只乖乖受训的鸡崽,捧着饭碗低下头,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柳明修的衣摆。
柳明修握住她的手,对柳铭诚道:“您训我就好了,别训我媳妇儿,人是我打的,车子是我撞的,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把池箫打进ICU,谁也拦不住我。”
柳铭诚:“……”
这儿子还能退货吗?他不想要了。
吃完饭上楼,医生叮嘱她多休息,还不到九点钟,谢蔷便被柳明修赶到床上躺着。
被窝里,她趴在他心口,隔着薄薄的衣衫料子,听见他心脏安稳有力的跳动。
谢蔷问起昨晚的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没接到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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