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涟的表情从微愠转为惊诧,再到凝重,一时间竟久久不能言语。
他不说话,众人绵绵相觑,也不敢妄动。
原本热闹着的宴席就这样,诡异地沉默下来。
片刻后,宋涟终于回过神来,他挂上笑颜,直接挥手让那侍卫离开。
“突然收到一些消息……让各位见笑了。”他拱拱手向众人致歉。
看着宋涟这般模样,还跪在地下的房知府不知为何,心内一阵发慌。
与燕侯府为敌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云州有头有脸的世家都圆滑得很,他找不到有分量的同谋,只能一直让自己冲在前头,直面燕逍。
今夜关乎到房家和燕侯府的存亡,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不成功,便成仁。
房知府咬咬牙,直起上半身看向宋涟,又出声道:“钦差大人……王总兵和余刺史的案子已经再明显不过,还请大人直接将凶手拿下,好安刺史大人在天之灵啊!”
宋涟面色转为沉郁,闻言转眼看向他,幽幽的目光中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房知府额上冷汗还未滴落,却见他突然又绽开一个笑颜。
“房知府说得对,余刺史一案,是该有个了解了。”宋涟高声喝道,“来人!”
话音刚落,一小队官兵直接破门而入。
燕逍眉头紧蹙着,手已经搭到腰间的信号烟花和软剑上。
宋涟目光沉沉,看着面前待命的兵卒,冷声开口:“众人听令,将杀害余刺史的幕后凶手……”
他转过身子,直直盯着下方,“房知府房大人,给本官抓起来!”
宋涟此话一出
,别说已经目瞪口呆的房知府了,就连燕逍和在宋涟面前待命的兵卒们都直接愣住了。
房知府反应过来,连忙稳住自己后仰的身子,“大,大人……这,这是不是……”
“还不快动手?”宋涟不等他说完,直接喝道。
那些兵卒终于反应过来,也不再纠结,上前将人绑了,直接带了下去。
房知府被拖走之后,宴席上一片骇人的死寂。
燕逍蹙着眉将覆在软剑上的手收回,依旧警惕地盯着宋涟。
一阵夜风吹过,首位上,宋涟终于又有了动静。
他俯身拿起案上酒樽,“正是有众位大人鼎力相助,刺史被害一案才能水落石出。宋某敬燕侯爷,以及在座的众位大人!”
他说完,不待众人反应,直接仰头将樽中酒水饮尽。
其他人根本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能忙不迭地一同举酒,谦虚道:“不敢,不敢。”
宋涟放下杯子,“贼人尚有些同伙未被抓捕归案,本官还要下去处理,便先行一步了。
“今夜月朗星疏,美人在侧,还请众位大人勿要被恶人坏了兴致,务必尽兴而归。”
他说完,示意场外的舞娘艺伎重新入场表演,而自己,则在众人一片送别声中离开。
宋涟离开后,其他人哪里愿意久留,又等了一会,便各自找了借口,匆匆离去。
离开宴席后,燕逍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侯府。
下了马车,燕三直接迎了上来,附在燕逍耳边道:“侯爷,樊州那边传来紧急消息,夫人他们在书房等您。”
听见“樊州”一词,燕逍明显顿了顿,但他瞬间反应过来,对着燕三吩咐,“嗯,我知道了。我先去书房,你带着燕二,将府里先前的布置都撤了吧。”
为了应对此次钦差设宴,燕侯府也做了十足的准备。
如果当时宋涟真的要用强的,燕侯府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
燕三拱手领命,“属下明白。”
燕逍带着其他人,直接赶往书房,一进门,便见屋内严舒和宫瑕都满面严肃。只有古珀,望着他的眼神闪闪发光,似乎还有期待。
燕逍直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严舒站起来,顾不得行礼,急道:“樊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河匪鲁中率领手下攻占了金榆城。他自称前朝越山王后人,已于三日前昭告天下,自立为王了!”
——
宋涟回到房中,心中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陆双追了上来。
他见着宋涟的模样,有些担心,便开口唤道:“大人……”
宋涟回过神来,打断他,“去,铺纸研磨,我要给京里去信。”
陆双愣了愣,呆呆领命,“是。”
他来到书案后忙碌,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大人……燕侯府那边……不抓了吗?”
宋涟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不抓了……你待会下去后,直接让人将那些布置撤了吧。”
陆双道:“这……为什么啊?”
宋涟走到黄梨椅边,随手翻了翻这几天来为抓捕燕逍而做的计划,讽刺地勾唇一笑。
他看向陆双,“你应该知道樊州那边的事情了吧,你怎么看?”
陆双顷刻间严肃起来,“匪徒竖子,安敢称王?!希望陛下那边早日收到消息,派兵将那些人剿灭才好。”
宋涟笑,“兵从何来,将在何处?”
陆双答:“樊州刺史……”
宋涟不耐烦了,直
接打断,“他们要是有办法,早在那人称王之前,就将人拿下了。”
陆双不服气,“就算樊州兵力不足,也可从附近丰州甚至穆州调军。区区乌合之众,哪里能挡得过朝廷正轨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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