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闺女有啥事直说。”
夏迎吸了口气,“胡叔叔,您能去庄呈郢家劝劝吗,他们不想让庄呈郢读书了!”
“什么?”胡开明皱起眉,“不让庄娃儿读书了?这赵四胜搞什么鬼!”
“庄呈郢在学校成绩一直是班里最好的,字写得又漂亮,老师也喜欢他,说他天生是考大学的料,要是现在辍学了,多可惜啊!说不定未来会少一个科学家呢!”
“他在学校里既听话人又好,我们有不懂的问题都去问他,他从不藏着掖着,直到把我们说明白了才结束哩!”
夏迎越说,胡开明眉头皱得越紧。
天边刚起鱼肚白,天光浅淡,院子里的几人说话的时候,院子外的围墙下,庄呈郢静静地站着,夏迎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耳里,他抿紧了唇,脸上的表情晦暗难明。
他不去想为什么夏迎会知道昨晚的事,而是在想原来背后的夏迎是会为他说话的……
虽然后面的话都是假话,可他心里依然一暖,听着夏迎的“胡说八道”,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柔软的弧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初那个见到他就会骂他吐口水的女孩已经消失了,夏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见到他时会软软地喊他名字,当他不见了时会去找他,现在又在大清早的时候找到胡队长为他说话。
夏迎,真的变了。
院子里胡开明听了夏迎一席话,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
当初庄呈郢被送到赵四胜家,带来了全部家当,足足两百多块钱!赵四胜和张桂英这对夫妻,在自己和公安面前点头哈腰地承诺,这钱一个子儿不会动,全部留着给庄娃儿读书!
胡开明不指望他一个子儿不动,但至少你得信守承诺,最起码让庄娃儿读完高中吧!
想到这儿,胡开明冷哼了声就要往外走,“事情我都听明白了,庄娃儿不能不读书,赵四胜也没这个权利不让他读,我这就去他家一趟,肯定为庄娃儿讨个公道!”
听胡队长这么说,夏迎悬在心中的大石头才缓缓落了地,时间也不早了,她虽然想跟着去,可夏卫国肯定不愿意,况且春宝他们还在路口等她去上学,夏迎只好跟夏卫国告了别,自己往路口走。
胡开明气势汹汹地去问责了,夏卫国赶着去泥砖厂,路上除了零散几个乡亲,就只有夏迎一个人。
当走到小路的岔口时,夏迎忽然停了脚步,拎着布兜的手指悄悄握紧。
面前不远的距离,庄呈郢静静地站着,男孩虽然年纪不大,可已经抽条了,身材瘦削但颀长,暗淡的天光下,眉眼轮廓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神情看不清也摸不透。
但那模样,像是在等人,难不成是在等我?
夏迎呼吸渐重,犹豫着没敢继续往前走。
庄呈郢抿了下唇,似乎是瞧出了夏迎的怯意,心底暗叹了声,本来想问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没再说话,只深深看了眼夏迎,随后转身走上了另一条岔口,往老赵家的方向走去。
面前的路空了,岔口的男孩安静地出现,安静地离开,夏迎远远望着他的后背,心里莫名感到一阵空落。
这个时候了,庄呈郢本该早就上路去学校了,可他刚刚站在那儿,神色失落,欲言又止。
夏迎真切地希望胡队长能说服赵四胜夫妻,让庄呈郢重回学校。
……
胡开明步履匆忙,他一边在心里怒骂赵四胜不守承诺,一边心疼庄娃儿。
很快,到了老赵家院子。
张桂英在洗衣服,赵四胜正好要去干活,胡开明探头看了眼,没瞧见庄娃的身影。
“赵四胜!”胡开明直接喊了名儿,语气不客气,“我有事问你!”
赵四胜听他语气严厉满脸的不高兴,眉心一跳,连忙讨好地打招呼:“胡队长您来了?”
胡开明瞪了他一眼,直接切入主题,“我听人说你打算把庄娃儿送到铁匠铺去,不让他读书了?”
赵四胜心中一凛,心里暗骂胡老太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竟然说动了胡队长上门问罪来了!
他忙摆手反驳:“您听谁说的啊?我可没这打算!”
胡开明看他表情就知道事情属实了,他冷哼了声,“你甭管谁说的,我就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在我和公安面前发的誓?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庄娃儿的钱都在你身上,足足两百多呢!你养了庄娃儿六年,总不可能把钱给用完了!他读书能花几个钱,你说你拿不出来这钱,打死我也不信!”
张桂英急了,放下手里的衣服,说:“胡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怎么说也让他读了好几年书了,买书买本子买笔,哪样不给他花钱?现在家里有困难,让他辍学去铁匠铺也是迫不得已,我……”
话没说完,胡开明打断了她的话,“有什么困难,你说!”
张桂英立即哑火,支支吾吾了起来。
胡开明冷笑,刚刚硬话说了,是时候说点道理软话劝劝了,可没等他开口,张桂英忽然捂着肚子哀嚎了起来。
“哎呦哎呦,我这肚子咋这么疼啊!头也疼心里也发慌!”
赵四胜急了,赶紧跑过去,可没走两步,忽然面色一变,同样捂住了肚子,痛得蹲在了地上,和张桂英一样哀嚎起来。
这闹得是什么鬼!
胡开明愣住了,不明白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第一反应是这俩人为了避开话题,在装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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