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予航语调和缓, 咬字清晰,一字不差地传到了电话那头的人耳中。
沈碧霄险些捏碎了手里的电话。
后台?
盛予航有那个资格吗?
当然有。
盛予航其人, 上学只安安分分地学习, 毕了业就进入公司, 从基层开始积累经验。
他从不混富二代的圈子,朋友圈里除了学生时代的亲友同学, 就是各大公司的高层和老总——都是跟工作相关的人物。
相较于其他同阶层的同龄人,乍一看去都是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迹, 平凡普通得几乎可以泯灭于众生,放在哪里也不算挑眼。
但他姓盛, 是盛家唯一的继承人。
上面一个哥哥早就投身另一个行业, 自然没什么值得好争的,反而还能成为彼此的助力。
叔叔舅舅姻亲近亲远亲皆有各行各业的大佬,人脉极广, 根基稳固难以动摇。
在盛家, 盛予航也是能做得了主的人。
盛予航脚下是一条再平坦不过的大道, 纵然再如何低调,随便一句话放出去都是极有分量的。
只要他说能给萧楚奕撑腰, 他就能做到。
当事人当着他的面放出了这样的话,言语上的质疑就太过苍白无力,沈碧霄闭紧了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更让他感到暗恨憋屈的却是对方鲜明的态度。
那句话是特意说给谁听,再明显不过的意思。
盛予航轻易地将萧楚奕划分到了自己人的范围内,唯独对沈碧霄表现出了敌视警告的态度。
一个是他念念不忘多年的白月光, 一个是他恨之入骨的仇敌,怎能不让他怨恨恼恨。
凭什么他与盛予航认识那么多年,却比不上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萧楚奕?
他腆着脸贴上去,却还被对方漠然脸推开,目光中是全然的陌生,好似跟路边的一粒尘埃没什么区别。
萧楚奕又何德何能,得到对方如此的厚爱?
沈碧霄不服气,更压抑不住满心的嫉妒,压抑到扭曲了脸色。
没等他再说什么,对面已经将他无视了彻底。
“走吧。”另一边的盛予航说道,“绛河已经跟我打电话喊饿了。”
话音未落,他便顺势一抬手,帮萧楚奕按下了挂断键。
萧楚奕也怔了怔,随即笑了笑,收起手机,只当做没发生过这回事,跟在盛予航后面上了楼。
这种事……
帮朋友撑个腰什么的,应该算是正常的事……吧。
——他们应该已经能算得上朋友了吧。
萧楚奕不太确定地想着,将其他一些刚刚冒头的小情绪全部压了回去。
毕竟盛予航是个好人嘛。
现在就是个好朋友了。
电话另一头的沈碧霄耳边传来了通话结束的提示音。
他脸色狰狞了一瞬,没等手机里的提示女声结束,他就将手机拿开,恶狠狠地瞪着突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就好像是在回应他的瞪视,屏幕忽的又亮起来。
短促的提示音之后,锁屏上出现了新短信的半截内容。
发件人“萧楚奕”,内容更加简单,一个金额加一张银行卡号。
什么意思不用多说。
从他们闹掰开始,萧楚奕每回见了他便少不了提“还钱”的事。
一开始沈碧霄还能用“世俗”、“势利”之类的词奚落他几句,然而对方浑不在意,那些讥讽便也失去了效力。
既然比脸皮比拳头都比不过对方,沈碧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被萧楚奕逼到了绝境。
要公司,还是要尊严?
如果是过去,沈碧霄自然毫不犹豫地选后者,然而当公司里的漏洞也被萧楚奕把握在手中,他便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退出。
无论是选择哪一边,他在萧楚奕转身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输得彻底了。
这个事实让沈碧霄难以接受,更不愿意去承认。
手机屏幕亮了片刻,又暗下去,连带着那个恼人的名字也随着光亮湮灭。
光滑的屏幕映出沈碧霄那张充斥着阴冷怨气的脸。
沈碧霄与自己对视片刻,突然无端的烦躁自心头生起,飞快的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忽然抬手,用力将手机摔到了地上。
几声沉闷的的声响之后,手机拦腰裂开一道断痕,屏幕也已四分五裂,最后苟延残喘地闪烁了两下,重归于黑暗。
沈碧霄这边如何扭曲复杂的心路历程无人知晓,萧楚奕也没兴趣多想,发完短信他便将手机揣回兜里,扭头继续跟盛予航说话。
他与盛予航认识这么长时间,已经不至于冷场了。
“抱歉,又麻烦你来帮我们做饭了。”盛予航歉疚地说道。
“没关系,你不是工作忙么,我反正也没什么事。”萧楚奕不怎么在意,“不过你不是说今天加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遇到点突发情况,会议挪到明天了,今天没什么其他事,就先回来了。”盛予航答道,“不过明天可能还要麻烦你了。”
盛予航刚打开家门,就对上了抱着抱枕蹲在门口的小侄子那张怨气横生的脸。
“你怎么才回来?”
这话说得跟蹲在深闺里的怨妇似的。
盛予航不由失笑:“不是说了加班吗……”
小侄子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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