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峥扶着，在门廊上挂好最后一个灯笼，颤颤巍巍地下了地。
“快进屋吧。”
小道两旁堆着厚厚的积雪，柿子树上挂着冰棱，鸟雀探头，唧唧啾啾地叫着。
雪后的大晴天，空气冷冽得多待一会儿都能冻到耳朵发疼。
院子西边是厨房，厨房门口团着厚厚的白烟，每年除夕，林女士这边的佣人从早便开始忙活年夜饭，晚上林家的沈家的，大大小小二十号人都要在她这边一起用年夜饭。
沈宴峥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又递上一杯热茶，林月娥喝了一口道：“往常都是压轴登场的人，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宴峥从大衣口袋里摸了个红包出来：“老太太长命百岁，我来送红包，晚上有事，年夜饭吃不了了。”
老太太一听，急了，放下手中杯子：“宴峥，今儿可是大年夜，你不会工作狂到这个地步今儿还要去公司处理公事吧？”
沈宴峥轻咳一声：“不是公事，是私事。”
“私事？你能有什么私事？你除了家就在公司的人，能有什么私事？”
“她一个人住在她妹妹那里。”
都不用他细说，老太太瞬间明白那个她是谁，瞬间喜形于色：“瑶瑶……没回老家吗？”
“您这两天没上网吗？”
“没有啊，这不年底了吗？院子里事情多，昨儿又去祖坟上香烧纸，前天是修整院子，大前天去准备年货，样样都要我操心，网上发生什么大事了？”
“没什么。”他知道老太太担心盛瑶，不想说出来免得徒增她的担忧。
“难道是因为你，才留下的？”老太太笑得有些兴奋。
“不是。”两个字就跟泼了盆冷水似的，老太太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也是，人家瑶瑶现在事业青云直上的，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沈宴峥按了按眉心：“您到底是谁的奶奶？”
“诶，既然瑶瑶也在帝都，那就叫她过来吃年夜饭吧？”
“我去陪她就好了，您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会吓着她。”
盛瑶：……
林月娥高兴地双手交握：“嗯，还是你想得周到，你两独处比较好，容易培养感情。”
“我来学两个菜，年夜饭做给她吃。”
老太太忙不迭把他拉去了厨房，她这孙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十指不沾阳春水地骄养着长大，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要学做菜，实属难得。
这肯定是真爱了。
老太太欢喜极了。
沈宴峥学了几个菜，从他奶奶这儿带了些食材往盛瑶的住处去。
到了门口，按门铃按了一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沈宴峥放下手中的塑料袋，摸出手机，给她打了电话，电话也无人接听。
沈宴峥又伸手敲门，难道是……连夜离开了这里，就怕被他找上门？
傍晚时分，夕阳从楼道的窗户透进来，将他的影子层层叠叠投在一阶一阶楼梯上，随着敲门时间的增长他眼里的燥郁便多一分。
对门住着一大家子，老夫妻领着五六岁的小孙子出门，看到他，随口提了句：“小姑娘好像不在家里。”
沈宴峥破天荒和陌生人搭话：“您看到她出门了吗？”
“是啊，四点钟左右出门的吧。”
沈宴峥表情有些僵硬，微颌首致意。
老夫妻领着穿得圆滚滚的小孙子进了电梯，小孙子雀跃：“堆雪人去喽。”
电梯门合上，沈宴峥又拨了一遍她的号码，仍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仔细听好像能听到手机铃声，他贴近门板，铃声确实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她没带手机，应该还会回来。
他便站在门口等着。
沈宴峥这个人，仪态极好，不会偷懒，从五点钟站到六点半，就跟一尊雕像，肩膀都不曾塌半分，也没有倚靠在门上或者墙上。
电梯门开，盛瑶是哼着小曲儿出来的，一手拿着一捆烟花，一手进兜里掏钥匙，一抬眼就看到穿着大衣站得笔直的男人，脚步一顿，“你……怎么又来了？”
又字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沈宴峥弯腰拎起地上两个大塑料袋，“去哪里了？”问得仿佛老夫老妻那么顺其自然。
盛瑶摸出钥匙，开了门，搓了搓手：“在小区里堆雪人来着，后来又跑出去买了点烟花。”
盛瑶随手把烟花放在玄关的琉璃台上，屋里地暖很足，她摘了头上的帽子，脱了羽绒服，一转身就是男人宽阔的胸膛，把路挡得死死的。
“你眼睛还没恢复，雪地对日光的反射率很高，对你眼睛的伤害也大……”
盛瑶本能往后退了退，靠在墙上，鼻尖被冻得通红，眼里雾蒙蒙的，“我四点多才出门啊，光线很弱了，在家里待了两天，感觉好闷。”
她说话软，语调还很委屈，沈宴峥那许多说教的话便只能卡在嗓子里，哪里还说得出口？
本猫终于回来啦，今天开始正常更新~月中争取完结（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