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男人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这叫她更蠢蠢欲动、试图迎难而上。
她摸了摸自己细滑的脸颊，问道：“公爵觉得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公主自然是每天看起来都很完美。”跟公爵礼貌的态度相比，他的话音听起来毫无感情。
敷衍都摆在脸上。
公主倒是毫不介意，欣赏着公爵冷漠的表情，自己还说着：“昨天海族的那位政务官介绍了不少护肤的方法给我，今天我倒觉得，自己比平时还要精神一些，公爵怎么看不出来呢？”
“哦？”公爵似乎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瞟过来看了一眼，足足停留了四五秒，才问：“是什么护肤方法？”
“是那位政务官常用的。用深海的顶级珍珠配上牛奶……”狄丽尔毫无所觉，看到公爵有了闲聊的心情，立刻现学现卖，开始讲如何护肤。
路煜明听得津津有味。
呵，那个小骗子。
他才不信谢祈会用这样的方式精致地护肤。
也只有这个傻公主，才会觉得海底也有牛奶这种东西。
狄丽尔说得口干舌燥，看到公爵托着下巴，半阖着眼，似乎已经神游天外，不由得有些尴尬地停下来。
公爵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好像也有些失望似的：“怎么不说了？”
狄丽尔的公主性子上来了，觉得自己单方面讲这么多很没意思，就撒娇赌气道：“人家都讲了这么多自己感兴趣的了，不如公爵也来说说，你对什么感兴趣吧！”
“我啊……”公爵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从旁边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擦拭干净的透明鱼缸。
“不知道公主——知不知道怎么养蛤蜊呢？”公爵认真地看向狄丽尔。
“……”狄丽尔有些懵懵地摇了摇头。
这个下午，狄丽尔又在公爵这里学会了什么叫“水含氧量”、“养水先养草”……她晕晕乎乎告辞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想要立刻奔到海边捞条鱼来养。
清醒过来后，狄丽尔觉得十分难以理解：“这里的男人都是怎么了？”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么大——一个大美人站在那里，为什么一个专注跟她分享护肤要点，另一个醉心于养蛤指南？
侍女在这几天已经悄悄打听了不少消息，立刻凑上来说：“公主，听说……听说那位海族的政务官原形就是蛤蜊。”
“……”
狄丽尔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借着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他们……”
狄丽尔感觉自己的信任被摧毁了。
长得漂亮的男人都不可信！
因为你不知道他背后是不是还站着另一个男人！
但想来想去，她又叹了口气：“好像他们还挺般配的……”
在这座城市里，又多了一个人开始相信公爵和政务官的亲密关系。
而政务官本人还并不知道这件事。
七天早已过去，爱丽儿开始适应岸上的生活。
只是有时候，她也会怀念那种在水里自由来去的感觉。
王子似乎知道她的伤感，经常带她到海边散步。
这天，在夕阳西下之时，他突然生出一种极大的勇气，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我……虽然那天听到了你的话，但我还是觉得，有些话应该由绅士先说出口。”
王子笑着对爱丽儿说：“我爱你，我想我的心已经告诉了我结果。”
爱丽儿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但还是问道：“可你们人类总是很在意外表，我没有了美貌，你还爱我吗？”
“我从没想过会爱上一个长相平凡的女孩。
可我想了很久，我也从来没觉得你长相平凡。”王子笑了，“很奇怪，不是吗？”
也许是因为爱的时候，我们总会将对方的平凡看成不平凡。
爱丽儿笑了：“我也爱你。”
海岸上的波涛冲击起泡沫，那泡沫突然越来越多，漫上了海岸，没过了爱丽儿的腿。
在王子看来，泡沫消逝之后，爱丽儿的腿上又长出了鱼尾。
而她的面容也回到了过去熟悉的样子。
爱丽儿也惊奇地看向王子，在她的指引下，王子才看到，自己泡在大海中的腿一样变成了鱼尾。
一条银色的尾巴。
来自遥远的地方，似乎响起了声音，有什么东西破裂的感觉。
一个温柔的女性在呢喃着：“打破偏见的爱情终将破除禁锢，真诚的心能跨越一切障碍。你自由了，我的孩子。”
爱丽儿感觉自己生出一种莫名的快乐和悲伤，眼泪流了下来。
好像在某些时候，她也曾经得到过自由，却是以另一种方式。
王子发现，当自己接触到海水时，会出现鱼尾，而离开上岸后，就再次恢复双腿。
爱丽儿也是如此。
她的容貌也没有再变化，一直维持着人鱼的模样。
王子倒是十分淡定：“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眼里，你的任何一个阶段都没有什么不同。”
也许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她美丽的一面。
大概就是“情人滤镜”了。
自此之后，他们惊奇地发现，当海族与人类相爱时，如果能以真心互相表白，人类就能在海中与爱人共享种族天赋，而海族则在岸上自然地化出双腿。
他们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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