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晏却摇摇头,坚决说:“哥你不能留下来!”
华川霖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但一看手心都是粘稠的血液,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没想到衣服上没一处是干净的,擦了与没擦没差。
他微微一笑,明亮的眼中折出浅浅波纹,他将手搭在华云晏肩膀上,刚刚他可是眼睁睁看着云晏用他教给她的招数劈晕了宋澜,所以时刻警惕着,叫华云晏没有机会得手。
华川霖咳了咳,说:“其实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华云晏愣住,问:“什么事?”
“我把你跟我说的教授的事捅出去了。”
华云晏倒吸了口气,一把抓住华川霖的手往后拖:“走,今天你必须走,不然我同宋澜怎么解释?”
可她却拉不动华川霖。
她急得红了眼眶,嘴上却说:“你是要看我被宋澜打死么?”只期望这话能让他跟着她走。
华川霖笑说:“我看他不舍得吧!”
华云晏看不惯他这样的笑,这种笑总是释然,无牵无挂似的,她恶狠狠地捏着他的胳膊说:“华川霖,你今日敢在这里死,我回去就把胭脂许配给周寅!”
刚牵马回来的周寅:……
华川霖扯了扯嘴角,说:“我刚用这招逼了宋澜一回,你反手就送给我啊?我们可真不愧是兄妹!”
话是这么说,华川霖总算肯动了。
华云晏心里一喜,拉着他往回走,语气不由带上了华川霖的口吻,说:“啰嗦什么!快上马吧!”
华川霖笑说:“好。”
华云晏松了口气。
忽然,他一抬手,往华云晏后颈一劈。
华云晏回过头,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她眼前一阵模糊,耳边却落下华川霖最后一句话:
“替我同胭脂说声,对不住。”
周寅快速抱着华云晏上马,镇北军撤了大半,留下来的,都是慷慨赴义的英雄。
华川霖拄着长刀,看着远处的厮杀,深深吸了口气。
下雪了。
一片片雪花从黑夜中坠下,天地间,红的、黑的、白的,相互交错。
有白雪相送,挺好的。
他咽下鲜血,脚上中的毒早已蔓延开了,恍惚间,他仿若又回到了长陂一战那晚上。
人影幢幢,鲜血重合,然而被包围的绝望,远没有眼睁睁看着爱将殒命刀下来得重。
昔日与他拼杀西疆的将士们啊,一个都没留下来。
他沉下气,喊:“华家军!迎战!”
三千大楚好男儿,连带着今晚在中佑损失的将士,山河雪夜,英灵们永远护着他们前行。
只为大楚的安宁与繁华。
华川霖咧嘴一笑,心道,所以宋澜,别让他们失望,为他们洗刷冤屈,让大楚将士堂堂正正魂归故里。
而他,要去找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