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薄一昭的注意力倒是真的不在“她没穿鞋”这件事上了。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往上挪到她小腹以下处停下来, 她冷笑了声,正想刻薄两句——
这时候忽然没来由地从脚下蹿起一股寒意, 她打了个嗝儿,忽然一阵头重脚轻的恶心。
浴室收了脸上的刻薄,她转身冲去洗手间。
趴在马桶边干恶心了几下, 她抬起头却发现刚才还立在书桌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厕所门前,看着她欲言又止。
此时徐酒岁惊恐程度不亚于某天你发现你隔壁的抠脚大汉阿宅和刘亦菲是青梅竹马。
在薄一昭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她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一看不知道解锁密码,又一个垫脚加手脚利索地将手机一转,对准男人的脸刷了个面部识别——
感谢伟大的苹果公司,解锁开了。
飞快进入来电记录打开一看,不多不少正好四个“未接来电”,来电人:乔欣。
徐酒岁:“……”
nice啊!
这世界还敢魔幻吗?
不小心想到了以前自己理所当然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也不照照镜子”“哎呀那可是乔欣”……她真诚地想给自己几个大耳光。
白皙的脸蛋因为羞耻和无处安放的愤怒完全涨红,恶狠狠地将男人的手机扔回给他,她瞪着他:“你怎么认识她的?”
薄一昭抿了抿唇,一副拒绝回答的样子。
可惜徐酒岁她们的活动范围是一楼。
晚上九点以后酒吧人就多了起来,刚开始徐酒岁还不习惯这种拥挤又吵闹的环境,几个小时后她的耳朵都麻木了,脸上挂着快要僵硬的笑容穿梭在人群里。
不常穿高跟鞋的小腿在打颤,早知道这样她宁愿回去坐在电脑前面跟挑剔的甲方死磕到底画商稿,也不来找这种体力活的罪受。
十一点半的时候,徐酒岁抓着机会靠在吧台角落里偷偷休息。
一边捶打快要抽筋的小腿,长发少女的一双水润黑色杏眸漫无目的地满酒吧乱看——目光从舞池里扭动着的男男女女中飞快略过,在这种疯魔动态画面里,静态画面会显得特别显眼。
她注意到同样是吧台角落,大概在她三米开外的地方独自坐着一个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安静地闪烁着星火之光,他低头,面无表情地在翻看手里的iPad。
这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上下,样貌偏向阴柔俊美,下颚尖细且在iPad的灯光下照着显得有些苍白……
和周围舞池那些打扮新潮的少年和年轻男人不一样,他身上穿着改良修士服,下身黑色扎口裤,随意系带的粗布修士服,将他瘦高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相当安静的男人,徐酒岁注意到这段时间,不断有年轻姑娘想要上前搭讪,却在她们走近他之前,他似乎都有所察觉一般微微蹙眉抬起头,用淡漠的目光扫向她们。
那些看上去是会常年混迹夜店的年轻姑娘,在看清男人的脸的瞬间面色微变,留下一个仓促的微笑,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
徐井年吃完了早餐就没心没肺地跑去洗澡准备补眠了,说是火车晃得他失眠。
徐酒岁睡不着,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软件上国内知名纹身工作室的各种装修设计——
这两天她店铺也差不多清理完残骸了,准备可以重新动工装修再营业。
徐酒岁当年开店的时候手头资金金,一切都从简,桌子椅子都是自己上网上买的便宜货……把基础的设施买好了就算完了。
如今反正店都被砸了,许绍洋那个疯子又送来了一大笔赔偿金,不用白不用,她准备要请个设计师来重新规划设计店铺,再做个招牌,给工作室一个正式的名字。
于是当薄一昭重新推开她家的门,就看见小姑娘盘着腿,小老太太似的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最妙的是,她一边玩儿手机一边嘴巴里还在唱小曲儿:“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就遮满了天——”
嗓子捏得又细又尖,自带原声的软糯,让人想到旧时代茶楼里跟着爷爷卖唱小曲儿的小丫头。
他一进屋,她听见了响声,转过头,看见他,一双眼顿时像是染了光,又黑又亮,笑眯了眼继续唱:“日思夜想的薄哥哥,来到了我的面前呐——”
“哥哥”两字尾音上翘,带着一丝丝气音……可不是卖唱的小丫头情窦初开,冲着听曲儿的贵公子扔了个手绢儿?
弯下腰去亲吻男人的唇角。
后者配合地让她亲了这一下,并没有闪躲开来。
待柔软的唇瓣从男人冰冷的薄唇上拿开!徐酒岁这才长吁出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他没躲开应该!不是死刑!最多判个终身监禁她还可以抢救一下!
一步三回头地往画室走。
……
回到画室叫了joker。
可能是她脸上的神色不太好,让joker误以为她在外面受到了什么羞辱,这人脸上没有同情甚至闪过一丝惊喜……徐酒岁懒得纠正他的意识偏差。
看着饭团脑袋往外走的背影,她还有些飘忽不脚踏实地的迷幻感,如果不是鼻子之间都是男人唇角的烟草味尚存,唇上触感如此真实……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己依靠着窗边坐着发了一会儿的呆,短暂安静下来后,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徐酒岁只觉得又饿又累,最后居然趴在窗户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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