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院是个神秘所在,鲜有人知。
除却长老院的几位代代相传的长老外,便是王族,也只有历任当朝陛下知晓这个地方的存在。
每位国师得子之后,皆由长老院的长老为其爱子净洗,浴血池而出,淬一身血骨,如此方能受得住得天独爱的周身玄奇。
晏沉渊也不例外。
但例外的是,晏沉渊已是个“废人”。
他似乎,已再无生下孩子的可能,长老院便不必再为他的孩子净洗。
因着如此,晏沉渊从不将这个地方放在眼中,甚至肆意践踏。
但池南音的出现,让他们对晏沉渊又生出了希望。
晏沉渊素来佛面魔心,对任何人都无不同,上至帝王,下至庶人,于他眼中皆是蝼蚁,不怜他人性命,不渡众生疾苦,不怀慈悲心肠。
他是国师一脉中的异端,是大乾国运昌隆了足足三百五十余年后的变数。
而最可怕的是,他没有软肋。
一副如鬼似魔的冰冷心肠,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
他除了双腿已废不能下地外,已无任何缺憾。
长老院的人想知道,这样一个人,因何要对一个女子有诸多不同,到底池南音是晏沉渊用以迷惑长老院的幌子,还是她真的在晏沉渊心中有份量。
如今他们马上就要得到答案了。
长老院威严肃穆,穹顶极高,上刻十方神王图,个个都凶面恶像,煞气满盈,宛似怒目金刚。
厚石砌墙,每块墙石正中心都雕有古朴图腾,墙下隔三步一鼎火炉,烈焰腾腾,在火光的照映下,墙上的图腾几近鲜活。
展危推着晏沉渊走进这寂静得宛若无人长老院大殿,心下提起警戒。
五个身着黑袍斗篷的男人一字排立,双手俱是交握放在身前,在他们身后是一方巨大的血池,里面的鲜血常年温热,血池上方若隐若现的浮动着一些古拙繁复的图纹。
晏沉渊仔细地看了看放在腿上的图纸,并指如刀削着竹条,头也不抬地问这五人:“谁?”
他们皆不开口,为彼此保守秘密。
晏沉渊轻轻地抬了一下眼,骇人的威压如万钧之重,让人直不起腰来,逼得五人两股战战,膝盖发软,几欲跪下。
最左侧的那个人指骨泛白,跨步而出:“是我!”
“哦,原是四长老。”晏沉渊平淡无奇地应了一声。
他伸手,拘着那四长老来到自己跟前,抬了下手指,掀掉四长老的斗篷,那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满头银发,苍老的皮肤皱皱巴巴,如同沟壑。
每一道沟壑里都写满了恐惧,二长老面容几近扭曲。
晏沉渊抬眉,啧,这般害怕是做什么呢?
无非是会让你死得极其痛苦罢了。
“晏国师,四长老也是只为了……”
“二长老欲与他同行?”晏沉渊淡声打断求情的话,“本国师欢迎。”
二长老嘴唇一颤,立时噤声。
晏沉渊靠进轮椅,瞧着这位二长老,转了一下手中的佛钏,“说来,它也很久没喝血了。”
“不要啊,晏国师,看在长老院守护国师一脉三百余年的份上,您开开恩,直接杀了我吧!”四长老骇得当即跪地求饶,好像,他即将面临什么极为恐怖的死法。
晏沉渊恹色看着他,掌间佛钏飞旋而出!
那四长老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在半空,佛钏十四粒玉珠分散,化作十四道幽绿的光,交织成茧,将四长老包裹其间。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还能听到他骨头被粉碎的声音,鲜血如雾地腾漫出来,却逃不出那道绿色的茧。
玉骨珠正饱饮鲜血,且不着急。
像是嫌四长老吵得太大声,晏沉渊勾勾手指,让四长老闭了嘴。
又低头继续摆弄着小转轮,火光摇曳间,他慈静如佛,明明此处正有一场杀戮,他面上却不见半分凶煞。
余下四位长老战战兢兢,不知接下来晏沉渊会如何。
“说吧。”晏沉渊道。
正中间的那个长老是大长老,到底有担当些,他主动揭下斗篷走上前来,对晏沉渊拱手道:“晏国师,三百五十余年来,长老院皆以守护国师血脉为己任。如今晏国师身患重疾,我等只是想知道,你府上那女子到底是何人,是否有阴谋,故而前去探看。”
晏沉渊不抬头,只淡声,“说得不对,下一个。”
一截竹条灌满了力道,化作竹箭,笔直刺出,贯穿了大长老的咽喉,他捂着颈脖,痛苦地抽搐几下后,再无动静。
之前的二长老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嘶喊道:“是陛下!是陛下让我等去试国师的,国师,我们并非存心如此!更无意对池姑娘有任何伤害!”
晏沉渊点了下头,“嗯,早这样多好?”
“国师,长老院与国师府同气连枝,求您……”
二长老话音未完,又殒了命。
晏沉渊问其余两人:“长老院,与谁同气连枝?”
“与陛下!”
“好,我知你等今夜行事,是为试得我的心意,如今你们试到了,可满意了?”
“国师言重,我等知错!”
“天将亮,也该早朝了,二位便在朝上跟顾知雍说一声,今日我心情不好,不想上朝。”
“是!”
“再有下次……”
“我等不敢,绝无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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