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女导员却话锋一转,眼光扫过董千秋的脸,“不只如此,那孩子家里背景也确实特殊。”她直视着董千秋,问:“你知道姜书语吗,千秋?”
董千秋微怔,而后下意识地反问:“……姜书语?”
(2)
……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董千秋走的是艺术类,但文化课成绩也是佼佼者,虽然所谓的“凭文化课成绩上T大”有夸张的成分,但她真实的成绩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姜书语……
那是什么人。
那是从小到大,隔三差五就要出现在语文书或者历史书上——又或者是语文试卷、历史试卷上的人。
也是屡屡频频被同学当成爱国科学家的典型例子写在作文里充实论据的人。
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用“有名”,或者“知名”来形容这一位了。
非要选形容词的话,那就是“伟大”吧。
出国远赴重洋固然是志向高远;学成不畏艰难险阻归来报效祖国,又是在那样困乏的年代——用伟大二字形容并不算过誉。
董千秋正疑惑着导员怎么突然提到了此节,忽然一个共同的姜字跳上了心头,她蓦地抬头,几乎是不可置信,“老师,你是说……”
却是喉咙艰涩,后面的话难以为继。
女导员点点头,“这个姜茶,就是姜书语的亲孙女。”
“……”这回董千秋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导员道:“这个活动主办是我们美院,负责的上级领导是常校长,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常校长就来美院跟我们商量过,想要给这孩子一个特设的奖。”
董千秋闻言追问:“……特设的奖?”
“差不多就是最佳风采这类……跟票选的最具人气并列的。”辅导员一边解释,一边看董千秋一眼:“因为这种奖项并不挤占正常评选奖项的名额,所以我也就没特别跟你说了。”
显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包括这位辅导员在内的所有人都默认了董千秋会是最后的赢家。
董千秋抿着唇,“那后来……”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这事儿就没声音了。”女导员凑近董千秋一些,声音压低了:“后来我问过国际关系系的辅导员,姓莫的那个,她只叹气摇头说那孩子死板……”
董千秋睁大了眼,“……她拒绝了?”
女导员道:“看样子应该是的。”
董千秋:“……”
女导员看她一眼,语重心长地道:“……而且,江教授是什么性格,你来我们系这几个月了,应该也知道的。一是一,二是二,你成绩再好,只要不来上课平时分也照扣不误。”
江求淡虽有权威一言九鼎,可平日里为人处世也是无可挑剔。
虽然严以待人,可对自己更是苛刻到吹毛求疵。
因此虽有不少人被江求淡苛待过,却甚少有跳出来抱怨的。
女导员虽未将话挑明了说,但内里的意思却很明白:依这一位的性格,是不存在容忍徇私舞弊的可能性的。
就更不用说亲自去做了。
到了这一步,董千秋再怎么不服,也只能认输。
很快的夏日滑过了尾巴,京城的秋短得可怜,转眼入了冬。
这一年春节的时候,霍二小姐一家回得最早——二十八就回来了,跟着回来的理所当然还有丈夫和小霍姑娘。
以及,顾景行。
对着霍爷爷,霍云姝惯来天地无忌的脸上头次露出了些许的心虚,当着老爷子的面话说磕绊了几遭儿,“这,这是我……”
“会下象棋吗?”却是霍老爷子挡在前头打断了小霍姑娘的话。
顾景行低眉,温言答应,“会,爷爷。”
老爷子脸色无波,“那过来陪我下一局。”
言罢却是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霍云姝不及反应,抬脚想要跟过去,却被老爷子如看见般的挥挥手拦下了,“姝儿,坐下。”
霍云姝便只能依言乖乖地坐下。
小霍姑娘自小鞠养在霍家,天不怕地也不怕,若真要提一嘴这个“怕”字,那就是对着霍老爷子。
对这个爷爷,她是既敬且畏。
要是别的事儿那倒也就罢了,偏偏是这种事情……小霍姑娘自幼是见着霍老爷子对霍夫人的态度长大的,及至长大后她又慢慢地了解了自己是跟的母姓,再一联想霍老爷子对舅母与父亲的不同态度——太多事情尽在不言中。
一言以蔽之,就是老爷子如母鸡护雏般的,对本家人嫁娶的另一方都十分的不友好。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暖气充足气氛舒适,霍云姝却只觉着度秒如年如坐针毡。
那边姜茶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霍云琛从厨房走出来,手中端着果盘。
姜茶看着那果盘,身子刚动了动,修长的手已经递了一只橙子过来。
她唔了声,刚想要接过,那只手却又不疾不徐地收了回去。
姜茶抬眸,见他微弯着眉梢勾着笑,姿态疏懒闲适,放下果盘,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削水果的刀。
而后动作灵巧地把果皮除去,又把橙子切成了片放在小碟子里,放上叉子才递给她。
姜茶:“……”她接过了,看他一眼:“谢谢。”
脸颊有微不可查的红意,大约是被暖气给熏上脸了。
……他怎么知道她想吃橙子的啊。
尝了一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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