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略显惊奇道:“你竟然真的会一些邪门医术。”
傅吹愁:“我刚刚想了,你这样的人,心就不会冷硬,考虑自己的时候也不多,这么推断的话,你忧心的应该还是皇上,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沈知行笑道,“其实一直自私的在考虑自己的感受,回过头才发现,所有的错误,我都脱不开干系。”
“你不会是把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吧?”傅吹愁惊讶,他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猫毛,说道,“你且等等,我跟你一起……”
沈知行摆手:“不必了,我会乖乖把药喝了,你放心,不用你监看。”
“不是……”傅吹愁捋了一遍,似乎明白了沈知行现在的感受,唉了一声,跟在沈知行身后,说道,“我们家的人都不怎么会说话,皇上这是第一胎,首要的是稳住皇上的心,不能让她认为自己的身子虚不成形,所以我家老人才会说是你的问题……”
“尽管如此,这也是实话。”沈知行淡淡道,“所以,的确是我的错。”
“怎么说呢……肯定不全是一方的错。”傅吹愁豁出命了,也顾不得被人听去,直言道,“你二人都有错,归根结底,错还是在皇上。你入宫后,有几天正常日子?没病的都要折腾出病来……”
沈知行转过头,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好了,不要说了,也让你舅舅歇口气吧,你这张嘴……”
傅吹愁“大义凛然”道:“所以,你也跟她一样,别想那么多。皇上我是看明白了,她在意的,和你在意的,天差地别。”
沈知行默默叹气:“我看你舅舅这辈子都要替你操心了。”
沈知行如他自己所说,乖乖喝了药,乖乖弯着腰,在班曦的床前捡了一罐红豆。
他看起来,很努力的在恢复。但也和傅吹愁担心的一样,这只是表面,至于沈知行到底怎么想,众人都不知晓。
指望班曦看出来是不可能了,班曦一天有九个时辰都为肚子里的孩子提心吊胆,三个月这个危险的临界点就要到了,她现在顾不上其他。
沈知行捡完豆子,坐下来给班曦念话本,都是一些平庸之作,故事平平淡淡,要么是落魄贤才奇遇后高中皇榜,要么是郁郁不得志的清官被储君看中,从此平步青云,封王君王妃,真正的白天黑夜都辅佐君王
班曦如今不适合听太跌宕起伏的故事,这些老掉牙的玩意儿刚好够她打发时间。
不过,对班曦而言,与其说是听故事,不如说是得空看她的帝君。
沈知行念完,合上书,见班曦还未睡着,撑着脑袋笑看着他。
沈知行突然笑出声来。
班曦问:“笑什么?”
“想起你到家里来的那晚……那是陛下第一次留宿宫外。”
班曦也笑了:“这事你不提,朕还想不起。”
她小时候……约莫六七岁的时候,随父皇去了沈府,因为不舍得走,第一次撒谎,对先皇说,想在沈府听一听打更声和宫里的有什么不同。
很拙劣的借口,现在想想看,父皇是真的疼爱她。
于是班曦成功留宿沈府,可空欢喜一场,随行宫人们折腾许久,布置好了房间,沈怀悠和沈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在门外道安后,就离开了,根本不可能让她和沈知行睡一起。
她那时认床,沈府的床榻自然比不得宫里的舒服,她一夜没好睡,第二日寅时就折腾起来返宫上学,困得头一点一点,可还要强撑着眼睛,只为了看一眼沈知行。
“朕那时总觉得亏了……本以为留在沈府能比平时多看你一眼,没想到规矩反而比宫里的多,还是到了宫里才能见到你。”
“那时的皇上,就像现在。”沈知行目光温柔,“明明很困了,可还撑着眼皮不愿睡。”
“睡了,就少看你一眼。”班曦打了个哈欠,说道,“所以不舍得,你在身边时,我就想多看看你……”
“睡吧,我不会离开。”沈知行垂眼说道。
“当真?”班曦握住了他的手,“不哄朕?你是看在储君的面子上,才做这个决定的吗?”
沈知行摇头:“不会……我想明白了。我长陛下几岁,若是还做这种孩子气的事,那就太丢脸了。”
“你长我几岁……”班曦突然说道,“我本就少看了你好多年……后来又与你分开,十年光阴里,没有你。沈知行,要是人不必睡觉就好了,我就把错过的那些年慢慢看回来……”
沈知行轻轻笑了笑:“原来陛下如此可爱。”
班曦拍了拍床:“来睡?”
“使不得,我若躺在陛下身侧,你因看我,耽搁了睡觉可怎么办?”
“你在,你的呼吸声也可使朕心安。”
沈知行躺了下去,班曦还为他掖了被角。
两个人依偎着睡过去,可孕期总会在睡梦中反复惊醒,班曦断断续续,睡得并不好。
后半夜又累又无睡意,真的如自己之前所说,只剩一件事做,那就是盯着沈知行看。
越看,心里越难受。
她知道沈知行并非原谅了她,他只是看在她辛苦和腹中胎儿的份儿上,不忍心再冷她。
事情还没有解决,而她与沈知行都只能装作忘记,将重心放在保住孩子这件事上。
班曦的手轻轻放在腹上,心中默默道:“一定要……一定要好好诞生。”
如果孩子没了,这世上比她伤心痛心,从此失去希望封闭自己的,是沈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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