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电视剧版傅燕姝的结局是什么?”
“我不知道。”孟沛航说:“剧本只到第四十集,听说编剧还没想好结局。”
他想了想,又说:“但从前四十集来看,剧情总体改动不大,结局可能也跟影版一样,傅燕姝幡然悔悟,认清自己毕竟是燕氏皇族的后代,却做了这么多伤害亲人的事情,觉得无地自容,就自杀了。”
阮心甜摇头:“这不是傅燕姝的性格。我觉得她就算要死了,都会拼着最后一口气,给燕氏皇族埋下复仇的祸根。”
“为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来自孟沛航的,另一个声音却很陌生。
阮心甜抬头一看,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马褂,头顶有些秃,两鬓的鬓角连着胡子留得很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艺术家的风采,阮心甜莫名觉得他很脸熟,可是又没想起来是谁。
“小姑娘,你能说说为什么觉得傅燕姝不会后悔,反而非要把燕氏皇族置于死地吗?她到底是在北汉江山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难道她就真的那么偏激,到死都要拉着整个北汉江山陪葬吗?”那人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阮心甜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站在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去揣测,如果我是傅燕姝,祖上三代都是为了守护北汉江山而死,唯一的亲哥哥也年少从军,眼看就要步父母的后尘,可高坐皇位的大表兄却还时时刻刻防着傅家,担心哥哥拥兵自重,就挟持我做人质威胁我哥哥,真的委屈都委屈死了,为什么还要为燕氏皇族卖命?”
他摇摇头:“不是为燕氏皇族卖命,是守护自己的家。傅燕姝是公主的女儿,身上流着的也是燕氏皇族的血。”
“那又怎样?就因为害她一生的人跟她流着一小撮同样的血,她就要无条件原谅这一辈子的痛苦吗?”阮心甜越想越气:“一门忠烈,精忠报国,在外人看来是的无上荣光,可对于傅燕姝来说,这份光荣是亲人的血和泪,是她从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源头。正是这份荣光绑架了她一生的自由和快乐,让她兄妹分离,骨肉相残。她恨燕氏恨得光明正大,死了反而后悔得毫无逻辑。”
那人反驳:“可是恨不会带来解脱和快乐,只有爱才可以。傅燕姝是死到临头才明悟了,放弃对燕氏皇族的恨,就是放过她自己。”
“这是瞎说。”阮心甜针锋相对:“一个人如果要放过自己,有的是办法,为什么偏要原谅伤害她的人才能放过自己?父母为她取名傅燕姝,就是要她记住自己一生一世都为燕氏皇族之姝,可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身份限定之前,她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阮心甜说的唾沫横飞,语炮连珠,发现孟沛航和刚进来的这人都不说话了,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阮心甜立刻红了脸:“我就是站在一个观众的角度,随口胡说,你们别当真啊。”
那人爽朗地说:“小姑娘,我觉得你说的很有意思,继续。”
“啊?”阮心甜下意识看向孟沛航,对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这才大胆地开口:“傅燕姝火烧慈云寺的时候,已经把北汉江山给她的一切都烧了干净。她嫁给了胡人,改了名字,做胡姬打扮,都说明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北汉决裂。
她临死之前要随从把她葬在胡人的圣山,影评人都解读说她是是想遥望她的家乡北汉,可我觉得她如果真的要遥望北汉江山,直接葬在北汉的边境不就行了吗?她到死都不肯魂归故里,就是想看这片北汉江山终有一日会被胡骑所覆灭,而她无比期待着这一天。”
那人沉默片刻,摸了摸自己鬓角的胡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沛航,你的朋友确实很有意思,难怪你非要我过来看看。小姑娘,你的解读很有个性,愿意去试试傅燕姝这个角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