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爬上自己的胳膊,小青在她的脖颈处亲昵地蹭了蹭,蛇信在空气中舞动了几下。幺朵在它的头上摸了摸,“小青说前面的虫子一点也不好吃,干巴巴的,什么血肉都没有。”
“也就是说,在阴气的浸润下,全部变成尸虫了?”莫无涯咧了咧嘴,牙疼般地倒抽一口气,忽然十分庆幸地拍了拍胸口,“来这小县城前我还抱怨过这里地处偏僻,如今看来,还多亏了这四面环山,地远人稀的环境。不然不说这里的阴气外泄,就是这些虫子跑出去几只,对于外面的凡人都是弥天大灾。”
“阿弥陀佛。”
素音低低念了句佛号,“可这地形终归只是治标不治本,终有一天,连这山势都无法锁住县城里的阴气,必然又会是一场浩劫......至于眼下,却是已经有了殉难者。”
他目光微闪地看向那片近在咫尺的县城,而幺朵和莫无涯则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凡人能够在这样阴气浓郁的环境下活过一天,想来那县城里的数百余条人命,早已尽皆覆没在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气浪潮之中。
越是接近县城,周遭白惨惨的各类毒虫毒蛇也就越多,草木虽然也有,但颜色却偏向幽绿惨淡,看上去丝毫生气也无,周遭的气温也愈发降低,明明是三九伏天,可三人的口鼻之间竟呼出了浅浅的白雾,好似隆冬时节。
这样的温度对于素音和莫无涯不算什么,可对于衣衫单薄而且世居南境的幺朵而言就有些吃力了。在她忍不住悄悄搓胳膊取暖的时候,只感觉身上一热,却是素音脱了僧衣外袍披在她的肩上,而莫无涯则是另取了张暖火符贴在僧衣上。
幺朵扯了扯僧衣的一角好不让它拖到地上,一双剪水明眸笑成了月牙儿的形状。
“县城门就在那里。”
继续走了一段后,素音止住了脚步。
丰县地处偏僻,又不是什么军事要塞,防御自然不算完备。那城墙还是用土墙来形容更合适,高度也不是很高,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
两年前的记忆也在这个时候渐渐启封。
“这里以前曾经搭了个茶棚,老板娘的蒸馒头是一绝。”
他指了指城门右边只剩几只残损竹竿的角落,温声说道。
“守城的是一对兄弟,长得凶神恶煞,其实脾气很好,老大还特别喜欢听佛经上的故事,颇有灵性。”
“县南的小翠姑娘喜欢他弟弟,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从城门口经过,可是他弟弟不开窍,光惦记着城门口那家茶棚的茶叶蛋去了。”
随着素音寥寥几句描述,仿若白描般将这个朴实无华却又饱含生趣的县城众生相勾勒而出,怀春的少女,精明的店家,憨厚的兄弟,调皮的孩童,街上打闹着的猫猫狗狗......
可如今故地重游,一切却都已变了模样。
天空墨黑一片,黯淡无光,似乎在酝酿着席卷一切的暴风雨。而这片天空下的小县城,冰冷死寂,像是一副老旧的画卷,所有的生机和活力都被抹灭封存。
深吸了一口气,素音迈步走向那扇看起来随时都会倾颓倒下的破旧城门。
在阴气愈发粘稠的情况下,他就好像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般,自身后传来的拉扯感让他颇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直到可以看清四周的环境后,他蓦地双眼圆睁,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一般。
实际上,他也当真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
抱着孩子的妇人、老人们一个个脸色惊恐地走向灯火通明的祠堂,并纷纷躲藏好,在祠堂之外,数百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举着火把戒备森严地围成一团,成为一堵人肉城墙,将他们的妻儿牢牢庇护在身后。
素音有些恍惚地回头望去,幺朵和莫无涯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而那扇低矮的县城城门也好像离他很远,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轮廓——可是他分明才刚刚走过城门。
时间也不对劲,他们三人到达县城时分明还是正午,可此时却已经是天穹漆黑的深夜。
幻境么?
他的心头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便听到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阵骚动。
“来了!”
“它来了!”
“那个该死的怪物!”
素音顺着他们夹杂着恐惧、怨恨、愤怒的视线方向看去,却只能见到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物体——就像是有人用蘸满浓墨的毛病在纸面上重重划了一道似的——在渐渐逼近人群。
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以他来看,这些手持短棍,镰刀,锄头,甚至还有扫帚和勺子的男人应该就是县城里原来的居民,而那团黑影,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在他试图走上前和这些大汉们交流却被无视,并且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到他们后,这个猜测便逐渐得到了验证。
那段过去的岁月已成既定,永远没有逆转改变的可能。是以素音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飞蛾扑火地朝着黑影冲去,又一个个地被甩远扔开。
最后,他们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地瘫软在地,却没有哪个真正死亡。
这不是黑影对他们的仁慈,而是更加惨无人道的酷刑。
远比肉\体上的疼痛和折磨还要可怕残忍。
身上的伤势让他们根本没有起身反抗挣扎的力量,他们只能躺在地上,睚眦尽裂地看着黑影把他们的亲人带了出来。
在他们嘶哑尖锐的乞求哭泣求饶声中,于父母面前杀其子,于丈夫面前杀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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