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有朝一日沦落为他人外室,无颜存活于世,只求一死。
毓宣的瞳孔迅速变大,声音不由得拔高:“她人呢?”
覃尹辉哭得动容:“我已派人去寻,至今还未寻到,这孩子从小心高气傲,她知道要被安置在庄子上做外室……恐怕是真不想活了。”
影壁后的陆晚晚那和徐笑春相互对视了一眼。
覃红雨难不成还打算嫁进郡主府做小妾不成?
只可惜,皇上疼爱宋见青,怎会允许有人刀子一般横在她眼里?
覃红雨若是个有眼力见的,便早该知道自己的结局,让她做外室是她最好的结局。否则宋见青当真心狠些,三刀六个洞送她去见阎王,她连冤都来不及喊。
事到如今,她离家出走,分明是想将事情闹大。
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陆晚晚纳闷。
覃尹辉哭道:“郡马爷,你和小女虽只是错乱情缘,但她却是老夫的亲生骨血,请郡马爷看到老夫的薄面上,先将这个逆女找到,若她当真有个三长两短,老夫……老夫……”
覃尹辉泣不成声,频频抬袖抹泪,话及此处,喉头哽咽再说不出话来。
他为了女儿是如此伤心。
毓宣看了他片刻,终是无奈地点点头。
覃尹辉见他答应,止住哭声:“覃家人马往东城寻,郡马爷派人往西城寻,如何?”
郡主府派出人马帮覃家寻女,这件事用不了多久便会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别人都会议论。或许皇帝也会听说,他是如此关爱宋见青,定会让人暗查其中内情。过不了多久,皇上便会知道此事。
毓宣已做好最后的打算,找到覃红雨他就入宫向皇帝请罪。
覃尹辉走后,徐笑春和陆晚晚从影壁后走出来,鞋子落地轻柔,没发出什么响动。
毓宣独坐,怔怔发愣,直到陆晚晚站到了他面前,他才回过神:“你们都听到了?”
然后,他请她们坐。
她们坐在他旁边,毓宣神色颓废。
陆晚晚咬了下唇:“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去找人,找到了我就进宫向皇上请罪。”他神色微敛,叹了好几口气。
这种煎熬,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陆晚晚说:“皇上有多宠爱郡主,难道你不知道?到时候他饶不了你。”
他薄唇微抿,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是我自作自受,我自甘受罚。”
“永平王呢?”陆晚晚偏过头看向他:“你是永平王府世子,皇上重罚了你,永平王会甘心吗?”
“父王……”毓宣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抬起头,看着陆晚晚:“我会告诉父王,一切皆是我的不对。”
陆晚晚微点了下头:“你知道是你不对,可永平王未必会这么觉得。世间做父亲的,都不喜女婿朝三暮四有五六个姨娘,可儿子若有五六个姨娘他们又会觉得是正常的。永平王只会觉得你为见青姐姐留在京城,连纳个姨娘都不许,他会认为皇上对你太过苛责,继而他会想到前年大削兵权,他被削得最厉害。永平王镇守淳州,紧邻南诏,是大成边塞安稳的重要因素,君臣离心,后果有多严重,想必你比我更明白。”
毓宣听懂了陆晚晚的言下之意,悚然色变:“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父王对皇上对江山忠心耿耿!”
陆晚晚不急不恼:“我只是告诉你可能发生的事,至于有几成可能,还得你自己去掂量。”
毓宣的脸上顿时露出灰白来。
陆晚晚道:“再则,覃家二小姐分明知道皇上对见青姐姐有多宠爱,也知道她决计入不了郡主府的大门,那她为何这么多日都没有响动,偏偏在今天,你们决定将她纳入庄子才离家出走。”
“她在等我们给她交代。”毓宣恍然大悟:“今日我们给的交代不符合她的预期,所以她寻死觅活。”
“覃红雨明知她被安置到庄子上是最好的结果,为什么还要寻死呢?”陆晚晚纳闷。
毓宣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闯进他的脑海:“或许她最开始想要的结果不是进郡主府,而是……让见青大闹一场。”
只是她没料到,宋见青竟然如此咽得下这口气,非但没有大闹,反而要将她抬入庄子。
陆晚晚低眉敛目,静静坐在椅子上,静思片刻,毓宣说得没错,那些她想不通的事情终于迎刃而解。
屋里静得能听见细风婆娑过帘幔的细微声响。
“此事疑点颇多,还得从长计议。”陆晚晚颔首:“若真的如你所想,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毓宣弯腰,胳膊支在腿上,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陆晚晚看着他,确定他过得很痛苦。
“你先别急,我先派一小队国公府的护院出来帮忙寻人,覃尹辉若是问起,你找个借口对付过去。”陆晚晚道:“暂且能捂便捂,捂不住的时候再说。”
毓宣似乎有了力气,点了点头。
陆晚晚又去看了宋见青,她让桂嬷嬷贴身伺候,衣食住行上也必须用得力的人。
桂嬷嬷颔首答应。
安排好一切,陆晚晚和徐笑春出了郡主府。
星空之下,郡主府显得幽深静谧,一路上宫灯升起,虫鸣的声音,在静夜的草丛中繁密地回响着。
她和徐笑春相携出门,暗夜之中,门前站了个颀长挺拔的人影。他身披铁甲,望着走出来的人,眼中星月的倒影猝然而散,微微波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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