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妈妈推进了隔间之后,怕极了,所以她蹲下了身子,抱住了头,捂住了耳朵,直到舅舅来敲门她才把门打开。
周明凯哄完了小哭包,就去给陈皎皎倒了一杯热水,看到她用着无限疼痛又感慨的目光看向陈北北的方向,他心疼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但是她在看到他之后就低下了眼。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但是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这个举动成功地让周明凯皱起了眉头。
周明凯固执地去揽她的肩膀,轻声地安抚她:“没事的,你没有碰过刀,白昭菲是自杀,我们做完笔录就回去休息好吗?北北你也别担心,他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阿季在陪着他了…”
“周明凯。”
她打断他。
周明凯抬起眼皮,去看她的眼睛和今夜无助的侧颜。
她低着头,周明凯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眼神。
良久,周明凯听到身边的女人轻声地、迷惘的、飘渺的嗓音传来。
“周明凯,你妈妈是为什么自杀的?”
她转过,面上是麻木的残忍:“是因为我妈,是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之后,就有些痛苦地闭上眼,她有些难以抑制地抱紧自己,仿佛问出了什么压抑许久的绝望。
周明凯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他感觉到天寒地冻的冷,明明已经是春天,明明是在室内,他却觉得深处最冷的结界口,
他的姑娘,再一次伸手,将他推离开来。
他怎么努力,都握不住她的手。
许久之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陈皎皎,你想我怎么回答?”
你想我怎么回答?
是让我告诉你,我曾因为这件事犹疑彷徨,将你拒之门外;还是让我告诉你,我爱你,爱到可以忽略所有的伤痛和离别。
我,无从说起。
陈皎皎靠着椅背,像是被微咸的海水包围,透明的、蔚蓝的海面淹没了她,又给她带来了无限的绝望。
她以前很喜欢大海的,陈皎皎有些恍地想。
海面波涛汹涌或是风平浪静,都是海水本身罢了,让它杀人或者温顺的,是风。
吹皱一池春水的,也是风。
暴风雨来临的时刻,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陈皎皎看着身边这个她爱了一整个青春,和她纠缠了快要二十年的男人,她轻声说道:“周明凯,分手吗?”
不是“我要和你分手”,也不是“分手吧”,是“分手吗”。
周明凯的心口都像是被她撕裂开一道道痕迹深重的伤口,血迹斑驳,又带着绝望和无奈。
周明凯伸出手,将她按在了怀中,他的头靠着她的脸颊,双手按着她的手背,他靠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不要。”
陈皎皎的眼泪一点一点地砸在他的耳后,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为什么不要?凭什么不要?”
周明凯红了眼眶,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他继续道:“陈皎皎,你没有良心。”
又是这句话。
陈皎皎看着日料店里稀奇古怪的装饰,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警务人员,视线所及是虚妄的环境,她闷着声音说道:“你就当我没有良心吧,我不想看见你了。”
周明凯叹口气,他松开怀里的陈皎皎,轻抚着她的脸颊,那里刚刚沾上了一点血迹,他摩挲着,把那块血迹擦干净,然后郑重说道:
“那我也告诉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