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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和太子、太子妃及荀荣氏今日都穿得很简便,像是简单来吃个家宴。
“姜羽每次都这样,”姬春申斜斜坐在软榻上,嘴里吃着点心,笑着瞥姜羽一眼,“我同他说了多少次,他也不听,我就懒得说他了。”
荀荣氏笑着道:“他在家里也是这样,说也说不听。”
太子妃才二十余岁,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闻言掩唇笑了笑:“睢阳君知礼仪,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来,别站着了,坐。”王后站起身来,拉着姜羽坐下,指着桌上摆着的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都是你爱吃的,我特意让小厨房做的。”
姜羽也没客气:“平日自己在家,一个人吃着没劲,我都懒得让厨房做得那么麻烦。今天人多热闹,又有好酒好菜,正好解解口腹之欲。”
王后笑着说:“一个人没劲,再娶几个到家里,不就热闹了?”
姜羽嘴角僵了僵——原来王后今天叫他来,是为了这回事,难怪把荀荣氏都叫来了。
不过一想倒也不难理解。
“王后别取笑我了。”姜羽想跳过这个话题。
可显然在场的几个人都不会同意。
王后说:“这哪儿是取笑?你看看春申,孩子都两岁了,你比春申还年长些,却至今未婚,传出去,还让人以为我们亏待了你。”
姜羽笑着没有接话。
姬春申连忙出来打圆场:“母后,姜羽是个痴情种,你难道不知道?只是偏偏宁小姐福薄……咱们先吃饭,吃饭,都饿了吧?”
当下有婢女来布筷。
太子妃和宁翊是亲姐妹,提到自己的亡妹,脸上笑容淡了些,带上几分感伤,轻轻开口:“说起来,我倒是很羡慕翊儿,有睢阳君这么衷情于她,三年不改其志。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敌不过这般深情。”
姜羽暗自揣测,今天王后分明是有备而来,自己恐怕很难再搪塞过去了。
果然,王后一直很热情地和姜羽搭着话。
“春螺,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王后朝贴身的婢女吩咐。
“是。”那婢女很快就拿来了一叠纸,呈给王后。
那显然是一叠各世家千金的画像,请了宫廷中最有资历的画师,把各位小姐的花容月貌都画得惟妙惟肖。
“姜羽。”王后将那些画像放到姜羽面前,笑着说,“这都是我跟你舅妈替你挑的,你舅妈说,家世不打紧,要紧的是人品、相貌好。且你忙于国事,要能替你打理家务,操持家事,才是最重要的。”
王后没问姜羽的意见,已经把这些都准备好了,可姜羽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这年头婚姻大事本就是由长者代劳。姜羽父母双亡,他的婚事合该由荀荣氏来主持,王后看着他长大,亲自替他把关,算起来还是姜羽的荣幸。
荀荣氏道:“这事儿是我跟王后擅作主张,事先没问你,你别见怪。但我们也是为你好,就你这痴情种,恐怕问你你也不会同意,但舅妈还能让你傻傻地死守着,一辈子不成亲?”
“别说你泉下爹娘同不同意,就是我跟王后也不同意。”
太子妃接话道:“睢阳君对翊儿有此心,翊儿泉下有知,也定当含笑九泉了。可你若当真为了她,一辈子不娶妻,翊儿心中必然不安。”
三个女人轮番上阵,说得姜羽哑口无言,从前的借口在现在根本没有用了。
姜羽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若是不答应下来,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姜羽穿过来时,和宁翊的婚约已然定下了,姜羽改变不了。他曾经还担心了好久,真要跟宁翊成亲了该怎么办,于是一直拖一直拖,没想到拖着拖着宁翊夭折了。
靠着宁翊,他又撑了几年。姜羽原本是不想糟蹋一个好姑娘的一生的,也存过若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会和他在一起的念头。
姜羽原本以为他遇到了,他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豁出一场,可惜赌输了。不仅丢了一员良将的性命,那人还毫不留恋地走了,想来也有些可悲。
“让王后和舅妈如此费心,是姜羽的过错,”姜羽最终还是让步了,“姜羽知错。”
见姜羽妥协,王后暗暗松了口气,露出得体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