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一片安静,甚至听不到李叔的呼吸声。等贺宸反应过来这安静有些反常时,他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李叔不知何时也露出了和那日项东子被种了傀儡后一般的呆滞神情,正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沙衣见时机成熟,朝司不悔丢下一个轻飘飘的笑,腾起身凭空消失,而李叔的身体则开始剧烈地颤动,脸像是煮沸的开水那般开始往外冒泡。
司不悔暗道不妙,连忙折返身想去阻止沙衣。然而“李叔”的动作要更快一步,他朝前伸出手,一把扼住了贺宸的咽喉,将人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脖子被如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桎梏住,贺宸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想要用嘴来呼吸。这一张嘴,正巧合了“李叔”的心意,沙衣虚空抓出自己的一把头发来,往贺宸的嘴里塞去。
沙衣的手还没完全伸直,却突然像是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罩子,再想往前怎么也过不去了。
贺宸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玉佩和手上才挂上去的链子一齐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该死的保护咒”沙衣咒骂一声,表情变得更加狠厉,“有人保护又怎么样”她收回手,松开了贺宸,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双脚重新回到地面上,贺宸用手撑着膝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却发现身边被沙衣附了体的李叔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皮肤已经变得苍白甚至透明,往外微微渗出了血珠。起初一两颗时还不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叔像是整个人浸透在血液里,恐怖无比。
“是血咒”司不悔大吼一声,甩出一张符纸,却发现符纸落到了平安咒之外的地方。
自己布下的咒,最后反倒把自己锁在了外面,司不悔用力地用拳头砸向墙面,拼命对贺宸大声道“娘子快离开那里”
贺宸迈开步子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锁在了原地,怎么也不能挪动半分。
血咒是妖术中最邪恶也是代价最昂贵的咒语,念咒时施咒人浑身会血液流尽,而他只有付出自己生命作为代价才能带走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性命。而贺宸是此刻离沙衣最近的人。
两个人明明只隔了几步路,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司不悔头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力,他开始后悔自己托大,为什么同意了贺宸带他一起来捉沙衣。
沙衣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往外渗血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贺宸能感受到自己仿佛置身一个巨大的冰窖,周身被阴森寒冷所包围,很快他的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
“喵呜”就在贺宸感觉自己要因为寒冷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一声猫叫犹如天籁,破空而来。贺宸感觉萦绕自己周身的寒冷烟消云散。
“噗”李叔呕出一大滩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从那滩血里慢慢地聚拢出一个血人的形状,就是刚才附身的沙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