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孝听了,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不禁有些生气道:“这么危险的办法,你说出来是想干嘛!”
他这人平日里细声说话惯了,就算生气也没有半分力道,倒像是草食动物露出自己没有獠牙的口齿向敌人示威,又有趣,又好笑。
顾凯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辜极了,继续笑道:“不是看学弟这么想要救方队长,这才向你们提供方案呢么。”
“这种方案提出来不是害人么?”宋之孝一张脸气鼓鼓的,像是一只充气的河豚,好玩极了。
顾凯道:“不过要说如今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救方队长,只怕也只有学弟了。”
宋之孝听了,顾不上生气,不解道:“既然浅层绑定已经失效了,陆老师怎么还能救方队长呢?”
顾凯轻笑一声,开口道:“浅层绑定的效果确实跟脑袋一热的爱情一样是短暂又没用的,但是却能让彼此之间存在灵魂上的共鸣,自然会比那些普通的向导强一些。”
宋之孝不认同地摇头,一时又想不出反驳的话来,记得抓耳挠腮。
“成功率能够高出多少?”另一个人插入了谈话。
二人回头,是刚刚没搭话的陆阑秋。他此刻安静地看着顾凯,宋之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知道呢,毕竟如今已经没有向导愿意冒这个风险进行这个实验了,也没有国家敢随便拿向导资源冒险。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成功率,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个方法。”顾凯摊摊手,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胜算未知,前途未卜,生死不明。
这实在是一个糟糕的建议。
宋之孝沮丧地坐回椅子上,望向依旧沉睡着的方麒,这人平日里看起来凶极了,没想到有一天会躺在那里,陷入漫长的沉睡之中。
“我想,医生不提出这个方案肯定是基于为你们着想的出发点,不然,你们队里两个向导只怕都会不顾安危地去救方麒吧。”顾凯不动声色地坐到宋之孝身边,十分体贴地拍拍小孩的背,一副知心大哥的表情。
宋之孝盯着陆阑秋,他坐的笔直,眼中的光让宋之孝觉得很熟悉,他想也没想冲口而出:“陆老师不可以!”
陆阑秋淡淡地看他一眼:“什么不可以?”
宋之孝看着陆阑秋的眼神,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不可以用这个方法,想都不能想!”
陆阑秋越发莫名其妙:“谁跟你说我要用这个方法了?”
宋之孝道:“陆老师,你、你当初站在手术室外问有谁愿意当你助手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陆阑秋愣了一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竟然不知道这小家伙这么了解他。
宋之孝壮着胆子过来拉住陆阑秋的衣摆,露出一种像弃犬一样的表情:“陆老师,咱们再等等好不好,万一这两天方队长自己醒过来了呢?”
陆阑秋没有说话,宋之孝急得眼圈都红了,扭头看着顾凯:“都是你,没事乱提什么方法!”
顾凯表示自己十分无辜:“就算我不提他迟早也会自己知道,你真以为你陆老师不知道这个方案吗?我猜这三天他正是在考虑这件事罢了。”
宋之孝越发气愤,音调里已经带着哭腔:“我不管,都是你的错!”
就在这时,听见陆阑秋清晰的,冰凉的,绿豆冰沙一样的嗓音缓缓开口道:“小宋,别闹了,我已经有决定了。”
宋之孝鼻头一酸,扭头看着陆阑秋已经站起来的笔挺的背影,不晓得为什么,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