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年累月积攒出了一肚子优越感,梁成帝年纪大了,后宫里多年不见新人,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维持的这种高高在上的地上,骤然间被一个不声不响即便生了两个皇子可依旧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打破,她不甘心,嫉妒呼之欲出,可偏偏梁成帝那边还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她不便发作,烦闷之下只能寻太子倒苦水。
于是这小心眼的母子两个每次相见都是眼尾通红,大有全天下都亏欠他们一般,不安和怨恨的苗头逐渐发酵。
而太子就是在这样焦灼的情绪下,闯祸了。
毕竟像太子这般地位,有什么苦闷自然不能同外人道,于是便热衷于借酒消愁,无奈酒劲太大,不知何时断了片,等他一觉醒来,揉着疼痛得快要裂开的额头,眼睛朝着旁边一偏,忽然发现身边躺着个不着寸缕的女子。
太子没当回事,以往这种事也时常发生,宠幸了哪个宫人给些赏赐打发了便是,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下人,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脊背莫名发凉。
他僵硬着脖子朝旁边细看,越看越觉得这女子分外眼熟,忽然他怪叫一声,脸色惨白,冒了满身满脸的冷汗,差点跌下床去。
那女子哪里是普通的宫人,她分明是父皇五年前收进宫来的那一批秀女,且还是其中出落得最好的一个,若没记错的话,此时应当是个贵人。
电光火石间,太子脑海里涌出无数个念头,他甚至觉得这是谁的阴谋,他在自己的东宫里喝酒,喝酒得好端端的,纵使醉了之后做些混账事,却也不可能去宫外抓人吧?怎地平白无故一觉醒来枕边竟多了个父皇后宫的人!
这可不是要了命了吗!
还未待他想出什么名堂,下人们敲门,端着盆盆罐罐进来伺候太子洗漱来了。
太子眼疾手快地将床上的人盖住,大声将下人们呵斥下去,那小贵人终于醒过来,睡眼惺忪地要朝着太子身上靠。
太子急忙下了床,一边胡乱穿衣裳,一边简明扼要地说:“起来,我叫人把你送回去,想活命的话就千万把嘴巴关严了……”
小贵人仿佛受了多大委屈,泫然欲泣,被太子一个眼神瞪过来,顿时不敢发作,开始翻找衣裳。
这桩丑事原本发生在东宫,太子若是花些时间好好遮掩,倒也能瞒得过去,可那天怪就怪在太子醒的太晚。
后宫有位贵人夜不归宿,这是何等大事,管事太监查了一清早,顺藤摸瓜摸到了东宫来,又碍于太子不敢贸然进去询问,正在门口犹豫着,忽有人传信说从东宫侧门抓住了从里面蒙了脸偷跑出来的小贵人 。
于是这丑事就被捅了出去。
梁成帝勃然大怒,一把年纪被扣了绿帽子不说,还是被亲生儿子亲手给扣上的,换谁恐怕都要吐血三升。
他气得奏折扔了满地,闻风而来求情的贵妃还未开哭,先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推搡间额头还撞到了桌角。
太子连个当面认错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禁足东宫,闭门反省,日后发落。
而那小贵人,据说当天便被乱棍打死,席子裹着扔出宫去,其家人也不得善终。
太子日夜困在东宫里有气没出发,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此时被开膛破肚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还被盖上了锅盖,他心里焦灼却毫无办法,只能等着油温一点点地上来,将他由内到外煎得通透。
他没日没夜地想,到底是谁安排了这一出闹剧,是他自己的敌人?还是那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小贵人的对头?
他彻夜失眠,越是调查不到什么,就越是处处心惊。
若是他的敌人,那此时他在东宫禁闭,反而是一种保护,毕竟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休想牵扯到他。
——太子这般想着。
可没过多久,屋漏偏逢连夜雨,国舅爷那边又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