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缠着绷带,估摸着是又吃了败仗。古樾带着食盒,进来之后先拿出四个菜碟和两碗米粥,邀宋语山一道用饭。
宋语山想了想,没有赌气甚至没有情绪,端过晚来便吃。
这里有毒才好呢。她想着。
但饭菜不仅没毒,味道还十分不错,她饿了几天,此时终于感到恢复了一些体力。
这时古樾一手撑着下颌,叹了口气,说道:“哎,我打不过他。”
奇怪的语气,像个在撒娇的孩子,令宋语山毛骨悚然。
她心里默默想着,你当然打不过他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打得过他的人。否则,战神的称号从何而来。
但口上却说:“你这是和我诉苦来了?可我听着这话,开心还来不及。”
古樾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瞧你这牙尖嘴利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一个两个地想要你。”
说着用手里的折扇挑起宋语山的下颌,认真端详了片刻,加上一句:“也就是长得不错罢了。”
宋语山挥手将他折扇打到一边,手背和扇骨碰撞,有些疼,但她浑不在意,怒道:“你这是何意?什么叫一个两个?”
一个是傅沉,两个是谁……
古樾却忽然神秘起来,笑着说道;“你不知道?可我知道。来给你个提示,这两个人,一个想救你,一个想杀你;一个是我的敌人,一个有求于我……”
宋语山听后心神大震,到现在仍锲而不舍想杀她的,也就只有太子了,但是……太子有求于古樾?这怎么可能呢?
他是南晋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犯得着央求别人?
况且这个别人还是敌国国师,这两人甚至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私底下的联系。
“你说的那个人……”
“停,”古樾打断她,道:“你猜到了?别说,也别问,我不会告诉你的。反正,我必须帮他杀了你。想想还怪为难的,要不然这样,你求求我,再叫我一声樾哥,咱们当年也是有过患难与共的情义的,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不帮他了。”
宋语山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她再一次从古樾的口中窥探到了两国之间的某种隐秘内情。
但是她上一次听到秘密,代价是被带上了战场,差一点没能逃生,而这一次……
“你是南晋的敌人,是傅沉的敌人,就永远都是我的敌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情义了,那人要你杀我,你动手便是。若是以后他让你动手杀你们的国主,你也能如此爽快便好了。”
“你挖苦我?”古樾眯起眼睛说道。
宋语山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道:“国师大人,通敌叛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罪,你以为你自己就能摘得清吗?或许现在能,那么以后呢?”
古樾道:“宋语山,女孩子,还是别太聪明的好。”
宋语山笑道;“多谢夸奖,论精明,比不过国师你。那句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送给你更合适。”
古樾勃然怒道:“你是在找死!真当我不敢杀你吗!别以为你救过我一次便可以肆意妄为,这里是我说了算!”
宋语山正色道:“你弄错了,我并非挟恩图报,只不过……就是不怕死罢了。”
她说的轻快,却令古樾心头一颤,眼前再次浮现出战场上她朝自己剑刃撞去的那个场景,心里升起一阵空荡荡的慌乱。
他不知这种情绪意味着什么,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我要宋语山活着。”
他一开始以为那个声音是傅沉,可是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心跳,掺杂在其中的半真半假的声音,愈发像是他自己的声线。
古樾没有缠纱布的那只完好的手抵着眉心,低声说道:“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随后,他成功地在宋语山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波动,但这丝波动却撩拨得他分外烦躁。
古樾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了回来,站在宋语山身边,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说道:“他就这么好?让你愿意为了他去死?你为何不看看我?他有的,我都有,他能给你的,我千倍百倍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