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阵蚀骨的疼痒。
“嘶——”
太子忙去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细小疙瘩,反而更加痒了。
宋语山凝神,像是面对着一只狡诈诡谲的鬣狗,竟拿不出当年糊弄罗战和一应家丁的底气来,只能尽量平稳地说道;“你放了我和我爹,我就给你解药,否则这毒药烈得很,不出半个时辰,你的脸就会开始腐烂了,时间紧迫……”
然而实际上,她的新一代毒粉,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毒性,一过时间,疼痒就消失了。
所以时间确实非常紧迫。
但太子是何人,他在朝廷中枢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嘴脸不曾见过,只看一眼,便知宋语山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于是他从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就要朝宋语山脸上摸去,说道:“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吧,今天就看看,到底更毒的是你,还是我。”
宋语山挣扎着躲开,随着太子的靠近,她感到全身都是抗拒和反胃,经此一事,她发现自己不光晕麻袋,还晕人渣和变态。
眼看着就要躲不过了。忽然外面的随从去而复返,战战兢兢地隔着门窗对屋里喊着:“殿下,六……六殿下来了……正在外面闹呢,您快去瞧瞧吧……”
太子停下动作,站直了些,说道:“老六?他来干什么?”
怎么不是傅沉?
此时若是说傅沉赶到了,他倒不觉得奇怪,毕竟放跑了一个罗战回去报信,但是他也早已找到了应对傅沉的法子,任他要人也好、抢人也好,都有办法把他给堵回去。
但是老六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随从又道:“回殿下,六殿下他说……他说您之前打碎他一个紫砂壶,说了赔他,却迟迟没消息,他怕您……您赖账,就上门讨要来了……”
“真是胡闹!”太子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又想起来自己这个弟弟三五不时地便要来找自己闹上一通,今日不知又从哪得知了自己不在东宫的消息。
如此一来,元承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决不是老老实实赔他一个紫砂壶能了事的。
太子不耐烦地斜眼看了看宋语山,犹豫了片刻,还是愤然地从鼻腔里喷出两道气来,一甩衣袍,走出了房间,叮嘱了那随从几句。
待他走后,随从又进来,拿着绳索把宋语山手脚捆绑上,扔回到床上。
宋语山眨了眨眼睛,她的银针还插在门边,满地都是瓷器碎片,想把绳索割开简直轻而易举,但是她却没有动,老老实实地等在床上。
六皇子不会这么巧赶过来。
他会来就意味着,傅沉一定也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那粗壮随从的一声闷吭,太子果然还是太过大意了,竟然没有在这里多留几个人。
宋语山伸着脖子,看见门被一脚踢开,傅沉一步踏了进来,满脸担忧的神色,看见宋语山之后不减反增,急切地冲过来,一刀割开了她的束缚。
“侯爷!”
宋语山欢喜地唤道,看着救世主一般地看着他,目不转睛。
傅沉被她热切的目光盯着,洁白的耳根处又开始泛红,他拉起宋语山的手腕看了看,在红痕处不轻不重地揉着,说道:“别怕,我接你回去。”
宋语山闻言,一时有些恍惚,这是傅沉第二次告诉她“别怕”,上一次是从冰冷的湖水之中将濒死的自己救出,这一次,是从坏人身边将自己接走。
一整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委屈,她红着眼睛,搂住傅沉的脖子,在他颈项与肩膀之间汲取着力量和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