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所珍视的,会是她眼前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凡人女孩儿?
“陶初,他并不纯善,甚至……所有人的生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我北支那一百多个臣子,就是例子。”
她说,“即便他现在待你好,但这个人阴晴不定,他喜欢你时,可能会对你很好,可一旦他觉得腻了,他或许……还会杀了你。”
“所以,你最好离开他。”
赵婧霜话音刚落,陶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有一抹清朗的嗓音传来,似乎还带着几分讥讽:
“哟,赵二小姐什么时候开始改行做说谎精了?”
这样熟悉的嗓音让赵婧霜一瞬沉了脸,她回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裴素闻的身影。
“裴素闻,这不关你的事。”她故作平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裴素闻勾了勾嘴角,“我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听你在这儿颠倒黑白,骗人家那单纯小姑娘,我有点于心不忍啊。”
“你们北支那一百多个丧了命的家臣,哪一个是无辜的?怎么?准他们犯杀孽,不准太子殿下要他们的命?”
“再说了,除了那孙礼,剩下那一百多个,哪个不是你哥哥自己亲手杀的?可真会给殿下扣帽子……”
裴素闻这嘴一开始说话,就有那么点没完没了的意思。
“我说赵婧霜你就是撒谎吧你能不能有点水平?就你这,小孩儿能信?”
“你看你差不多得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我听着都累得慌。”
赵婧霜的脸色变了又变,仍然故作平静,她看向裴素闻,“他想灭我北支,难道这不是事实?”
“那不是还没灭吗你?我看你还挺期待啊。”裴素闻扯了扯唇角,“赵婧霜,我劝你最好歇了你那份心思,殿下就是瞎了,也看不上你这样儿的。”
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心事被人如此直白地暴露在阳光下,赵婧霜脸色微白,手指蜷缩起来,那双神情闪烁的眼睛终于泄露出几分慌乱,“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还不清楚?”裴素闻挑了挑眉。
“原来是这样啊。”
陶初像是终于被点醒。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赵婧霜要自报身份,还跟她说这么一堆诋毁沈玉致的话了。
“你以为,你一个凡人,真能配得上他?”
赵婧霜憋红了眼,像是忍了许久,她转眼对上陶初,说这话时,她的唇都在发颤。
“他喜欢我的话,我就配得上啊。”
陶初眼睛微弯,“可真是不太好意思哦。”
一旦清楚了赵婧霜的目的,陶初就挺直了小身板,像是一只小刺猬似的。
赵婧霜大约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她满心的不甘与怨愤堆积起来,可对上陶初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瞳,她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挺直腰背,转身就走。
她错估了这个凡人女孩儿。
也错估了自己。
周遭一瞬寂静下来,陶初松了一口气,对上了裴素闻的那双眼睛。
“小孩儿,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裴素闻两手插在裤兜里,弯着唇角,语气慵懒轻慢。
“记得。”陶初点了点头。
像是想起之前童安说过,沈玉致把他打成重伤的事情,她抿了抿唇,走到他的面前,说,“上次阿致打你的事,我……”
“殿下他打我就打了,我没放在心上。”
陶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啊??
陶初愣了一下,然后才干笑了一声,“你……看得还挺开啊。”
听童安说,他那次好像被打得挺惨的。
“如果是别人,老子就是缺胳膊少腿了也要报仇,”
裴素闻啧了一声,神情像是有点不大自然,“但是殿下嘛……就算了。”
“因为你打不过吧……”陶初小声念了一句。
“……你可以不用这么直白。”
裴素闻哽了一下。
陶初顿时觉得他好奇怪,“你……上次不是还跟我讲他很可怕的吗?”
当时说得每一句话怎么都跟现在的画风不大一样呢?
“那我不是以为殿下他真的要跟魔修……”
裴素闻咳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少年俊秀的面庞像是有点不大好意思,“既然殿下没有变,那么他就还是当年我祖父口中的那个英雄。”
英雄?
陶初至今,还没有听过谁,曾这样形容过沈玉致。
他们总说,他是恶龙,他很可怕。
但,还从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
下午放学的时候,陶初一出校门口,就看见沈玉致的车就停在了学校对面的路边。
她跟着人群,趁着绿灯,走过人行道。
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在看见沈玉致竟然穿着衬衣西裤,还搭着一见西装外套的时候,她有一瞬呆了呆。
此刻,他额前的碎发稍稍有些凌乱,微卷的短发看起来很贴合他的脸型,那张透着冷感的白皙面庞无暇如玉,五官精致,下颌线条流畅漂亮,看向她的那双春茶般的眼瞳里像是散落着星子的光影,让人半点移不开目光。
他雪白的衬衫规矩地扣到了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墨蓝色的领带系在衣领,西装外套敞开,衬衣下摆被他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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