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做好了输的打算,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看着她神色中的犹疑不定,他对上她的眼睛:“阿宁,你一直活在别人的期望里,以前是你母亲,现在又是你的队友,甚至还有你通过臆测安远的想法、强加给自己的期望。事到如今,你即将在职业生涯中最后一次站在比赛台上,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不再考虑任何人,只为自己活一回?”
“不要再想着以一己之力主导整个比赛,也不要想着安远以前怎么做,你为了学他又该如何。就凭借你对这个游戏的爱,对赛场的爱,还有对赢的渴望,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打完这最后一场,为这段经历画一个不留遗憾的句号。”
“可以吗?”
话音落下,慕江辰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没有对她直言问题所在,因为他知道那么做无济于事,她早已深陷在强加给自己的包袱之下,绝对做不到抛开一切、找回曾经的样子。
曾经的她,虽然没有什么比赛经验,对游戏的了解也算不得多,但她的打法从容又淡定,那些水流在她的操控下瞬息万变,自成一派风格。
后来,她一点点将自我刷洗,在上面覆盖出另一幅模样,即使旁人有心将那些不伦不类的颜料清除,也无法再看到深藏于底的、她本身的样子。
因为那些强行镀上的外衣已经融入她的骨血,只有她自己才能将它们褪去,然后在那片残垣断壁之上,重新生出崭新的自我。
或许再也找不回最初的模样,但却是独一无二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她自己。
这便是慕江辰心中的全部考量。
既然摆在面前的是条绝路,那么他便铤而走险,再推她一把。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或是从此陨落,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别无选择,只能押上所有赌注,赌她是否能够浴火重生。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剪影半明半昧,纤长的睫毛轻颤,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她以微不可查的幅度,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