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第二局比赛开始。
看到地图的一瞬间,盛汐颜放下心来,因为这幅图的地形和障碍物都不算复杂,如果想打上一局那样的持久战,实在是没多少用武之地。
然而梅哥的毒奶却一语成谶。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宋文景出现失误,若非其他几人反应迅速、力挽狂澜,Eternal的战术布局就要被对面看穿。
“他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白琰有些无奈,“我跟他说要稳着点打,像平时训练赛那样,但刚才那一下,你们看到没,他明显又没沉住气。”
“乌鸦嘴”梅哥自我反省之余,不由得疑惑:“我听说他平时表现得还可以啊,难道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大赛,不适应这种环境?”
“他想表现自己。”盛汐颜解释道,“越是重大场合就越有表现欲,甚至会做一些平常没勇气做的事。我学音乐的时候也见过这类人,在台下中规中矩,上台之后却总要临场发挥,搞一些炫技行为。”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据我所见,演砸的概率在九成以上。”
梅哥被她说得心惊胆战:“小盛,你可别吓我。”
盛汐颜叹息:“我也不想,但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他或许就是这种人。”
她再度将视线转向比赛,没多久,双方交战在一起,似乎是要就此决出胜负,每个人的走位和技能释放都精准到极致,生怕出现分毫偏差,为对手提供机会。
然而下一秒,宋文景突然抢攻上前,打算一鼓作气把对方一名残血击杀。
他的举动让Eternal的阵型出现缺口,意料之中,成为了对方的突入点。
所有人的心都在一瞬间悬了起来。
这种时候,大家的血量都已见底,技能循环也提前计算过,容不得差池,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就算尽最大努力补救,还是迟了一步。
比赛告负的那一刻,休息室里陷入死寂。
“没事,我们还有机会。”梅哥率先打破安静,故作轻松道,“让他吃个教训也好,下次就不敢这么乱来了。我出去接一下他们,阿欢来吗?”
徐欢点点头:“走吧。”
徒留盛汐颜和白琰面面相觑。
两人神色凝重地对望一眼,同时陷入了沉思。
盛汐颜现在的心情非常一言难尽。
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是自己在赛场上。
尤其是看到宋文景失误,导致己方优势局面被逆转的那一刻。
这些天里,她只能看着队友们打训练赛、围观慕江辰单排竞技场,她不想让他们在这种忙到不可开交的时刻还要为她担心,所以总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那种心痒又羡慕的感觉却从未消弭,反而与日俱增。
此时此刻,积攒多天的情绪终于按捺不住,她忽然有些委屈。
也说不清到底是在委屈什么。
毕竟还留着一丝理智,知道眼下这副局面怨不得任何人。
梅哥说让宋文景吃个教训,她又何尝不是从这件事中吃了个教训。
虽然之前早就反思了无数次,并且暗自发誓以后绝不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但直观地目睹比赛失败、替补表现不尽如意,对她的刺激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对队友的歉疚,对比赛结果的惋惜,对宋文景的恨铁不成钢,还有对赛场的渴望,种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让她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不过当队友们表面神色如常地回到休息室、实际却没有了上一次的轻松氛围时,盛汐颜还是敛起一切个人情绪,为大家斟好了水。
她把咖啡递给慕江辰,忽然被他反手捉住了右手手腕。
他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手背,上面的淤青已经淡去不少,伤痕也开始结痂,只是她觉得露在外面不好看,加上安全起见,所以依旧用纱布裹着。
盛汐颜不知他意欲何为,条件反射道:“我端个杯子还是可以……”
“抽空去医院复查一下吧。”慕江辰的声音却在同时响起。
盛汐颜闻言,心下想笑,觉得他在涉及她的事上还真是非同寻常的严格。
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居然还要复查,只怕医生都会觉得小题大做。
但她还是言听计从地点点头,没有做任何争辩。
以前夏安远也是这样,她但凡出现一点头疼脑热,都能把他搞得紧张兮兮。
她一边吐槽对方上纲上线,一边却挺享受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思绪逐渐飘远,直到她发觉自己的嘴角有些上翘,才连忙回过神来,微微低下头,避开慕江辰的目光,掩饰掉险些暴露的小心思。
然后顺势回握过去,驾轻就熟地为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和肌肉。
现在的比分是一比一平,接下来还有一场决胜局要打。
宋文景又被白琰叫出去单独谈话,离开的时候垂着头,仿佛自知有错、无颜见江东父老,不多时返回,神色中的拘谨仍旧挥之不去。
完全看不出比赛场上那副莽撞冲动的模样。
盛汐颜用余光打量着他,想起之前在预备队的时候,他对冯南百依百顺,没有少针对她,但在其他人面前,他却低调温吞,从不冒头。
她觉得这人只是对她有成见,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毛病,因此梅哥和白琰让他做替补的时候她并未提出异议,甚至还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经验转告。
没想到他关键时刻掉链子,败在了心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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