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地替她戴上了义甲。
“一直听你说喜欢这个,我打听了好久,买了据说质量最好的一个牌子。”
她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琴弦,还试探着用义甲划拉了一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旋即却犯了愁:“可是,哥,妈妈不会同意我学这个的,她说我只能弹钢琴,玩别的乐器会影响我练钢琴。”
夏安远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包在哥身上,我连老师都替你联系好了,每天抽时间过去学一阵就行。爸几乎不回家,妈白天也不在,你完全可以放开了练。万一他们发现什么,哥也有办法替你瞒过去!而且你别听妈说的,音乐嘛,我觉得其实都是相通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顿时放下心来,毕竟夏安远在她心目中顶天立地、无所不能,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夏安远含着笑意摸了摸她的头:“阿宁,有梦想就要勇敢去追啊,别的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有哥替你顶着呢。”
那一年她九岁,夏安远十岁。
后来……后来呢?
十二岁那年出国,夏安远替她收拾好行李,将那把古筝也一并包了进去。
可是在机场的时候,那个被她称为“母亲”的女人,拿出一把剪刀,枉顾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根根挑断了那些琴弦。
那把古筝被当成废物丢下,她哭到失去所有力气,被那女人拖进了安检口。
虽然后来,夏安远在电话里说,他又买了把一模一样的,放在家里原来的位置,以后她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去弹,可是这件事情就像是她的噩梦一样,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轻易喜欢任何事物,更怕让那女人知道。
因为她总会想起那把琴弦尽断的古筝,孤零零地被遗弃在那里,等待清洁人员把它抬进垃圾箱。
出国之后,她听从那女人的安排,把心思全部用在了钢琴上。
她从两岁开始接触钢琴,从小勤学苦练,加上本就天资聪颖,在国外名师的教导下更是进步神速。十几岁的年纪,她在圈子里崭露头角,成为众人交口称赞的天才少女、前途不可限量的未来钢琴家。
她的顺从让那女人甚为满意,她说,盛汐颜,你这双手只能用来弹钢琴,因为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还说,盛汐颜,如果没有钢琴,你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变得模糊,那女人冷笑的模样却愈发清晰,那些没有一丝温度的话音无孔不入地钻入盛汐颜耳中,让她无所遁形。
她觉得自己像是乘坐一只小船,漂泊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海水的颜色漆黑深沉,仿佛随时都可以将她吞没。
忽然间,仿佛有人拍了拍她,她既孤单又害怕,迫切地想要看看是谁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是不是夏安远,是不是他回来了?
她在一瞬间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慕江辰在旁边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似乎对于无缘无故扰人清梦的行为表示很抱歉,解释道:“空乘给倒的,本来放在你桌上,但是刚才突然有些颠簸,我怕它洒出来,而且看飞机很快就要降落了,所以干脆叫你起来喝了它。”
盛汐颜平复了一下心绪,一抬手却发现身上盖了毯子。
她掀开毯子,接过那杯水,低声道:“谢谢你。”
替她盖毯子,给她留水,而且还及时把她从那个噩梦里带了出来。
“不客气。”慕江辰回道,说完一句,又想起她之前在自己这边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知为何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窗外。
原泽那边早就醒了,他把这一切收归眼底,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找人吐槽,却突然反应过来飞机上没有网。
啧,他本来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起哄,觉得这样很好玩来着,谁知道现在反而真觉得自己像个八百瓦电灯泡了。
飞机准点抵达机场,云逸和他的妻子顾轻繁已经在到达大厅外等候。
原泽扑上去和云逸来了个熊抱,接着,云逸放开他,也紧紧抱了慕江辰一下。
之后两人向顾轻繁问好,对方微笑着做出回应。
随即,云逸夫妻看向盛汐颜。
因为梅哥之前打过招呼,他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已经有所听闻,加上新副本首杀的事,让他们不觉对她更多了几分好奇。
云逸伸出右手:“盛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云逸大神。之前在游戏里,还多谢你出手相助。”盛汐颜礼貌地回应道,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注意到云逸戴着一个黑色的手套,将他的手腕和掌心都包裹在里面,只露了手指在外面。她想起之前听小王提过他因伤退役的事,动作不觉更轻。
顾轻繁也和她打招呼,她梳着齐肩的长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白净、眉目清秀,看上去满是书卷气。
同性之间显然更有共同话题,那三个凑在一起边走边聊游戏,顾轻繁便挽了盛汐颜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