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将不稳啊!”
良久,慕容器才半抬起了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两位老臣,道,“本宫若想复起,便只有此径可循了吗?”
两位老臣低眉俯身,不敢作答。
慕容器叹息道,“两位爱卿便先退下吧,本宫想静静。”
那两位大臣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也罢,事已至此,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能如何呢?
“是…”
两名臣子依言退下,他们走后书苑里一时间便只剩下慕容器一人。她跪坐在窗台前,微微仰目,便看见了窗外庭院中的那片月色,下午的时候是下过雨的,现下入了夜,微风抚起,吹动她额前碎发,鼻间还能闻到些许泥土的味道。
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如茫茫月色般难为抓住的女人。
那日日落西斜,光影斑驳,那个女人便是如此跪在她身旁的,一字一顿的同她说起那许多年前的往事,她不懂,也不敢去问,为何…为何要如此?
若她不曾说起那些旧事,也许她便可以装作无动于衷,也许在面对公叔雅提起那人时她便能够淡定从容。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曾以为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儿,可她的父亲却死在了距王都千里之外的沙场上,她变成了王室里最尴尬的存在,她以为自己会如同透明的小人物一样活到老,到死,也许会与人成亲,也许会有个孩子也不一定。可她的姑姑回来了,回来继承了那个王位,然后立了她为太子,她又再度变成了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但是呢…
但是这所有的,不过是对她的些许补偿罢了。
她缓缓阖上目,似挣扎似不甘,她相信姑姑是真心待过她好的,可她不懂…不懂明明那个王位是她的,为什么她还要对抢了她位置的人心怀感念呢?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喜欢的人会是姑姑,为什么那个人偏偏不是我呢…
严无为,严无为。若是当年你不曾那般待过我好过就好了,那样的话,也许我便不会将你记在心上了。
也许我会笑着祝福…你与姑姑也未尝不可。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的,没有如果。
她半睁开眼,低下嗓音叫道自己的贴身奴仆,“壹。”
片刻之后,一个人影从房梁之上落下,翻窗而入,跪在她身前道,“主上。”
“我要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慕容器问道。
“回主上,奴已召有一百余名死士,花名册在此。”奴仆从怀里拿出本册子双手奉上。
闻言,慕容器半垂着的目光落到了奴仆手上的册子,却道,“未曾取名是吗?”
“是,请主上赐名。”
“叫‘血滴子’吧。”慕容器静静道,“血滴子,指间血,我要你们,助我登上那座王位。”
这世上没有如果,自然,她也就不会甘心。
王位,本就是她的,严无为…你懂吗?
奴仆抱拳作揖道,“奴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