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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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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番外:后来的那些年1(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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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不代表她对这个孩子不曾抱有过期望,曾几何时,她也抱起过年幼的他在东宫的庭院里看过樱花,也曾兴高采烈地与他人分享幼子成长的趣事……只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的,她开始习惯了忽略那样年幼的他。

    “不求孤么?”半晌,慕容器问到殿下的人,“不求孤放过你吗?”

    “儿子请母上给儿子一个痛快。”那个记忆中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忽然间就长大了,长成了现在这般与她视为仇敌的模样。

    那个孩子站得很直,衣衫带血,仰着头,一脸的风平浪静,“儿子但求一死,不辱慕容氏。”

    半晌,她听见她自己说道:

    “好。”

    金羽卫将谋逆的太子带下去很久了,御书房不大,也才秋日,慕容器在那坐了很久,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她竟觉得殿中有些太空旷了,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了的缘故,竟也犯起了凉。

    从御书房出来,慕容器散了宫人,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宫中走着,想着很多以前没有想起的事,慢慢地走着,走了大约很久,她有些累了,停下脚步抬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竟走到了椒房宫,门口的宫人见她来了,立刻上前来向她请安:

    “参见王上。”

    慕容器张了张口,想说免礼然后转身离去,可还没来得及动身,椒房殿的宫门便开了,出来了一个提着灯,墨发清眸,一身蓝衣的男子。

    旁人行礼道,“见过王君。”

    慕容器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站在三步台阶上的男人,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出来了?”

    “陛下,”那个人的面貌还是与多年前一样,只是两鬓染上了些许白发,他看着她,目光冷清疏离,全然不复当年新婚时的情意痴缠,他道,“阿献,被你杀了么。”

    不是疑问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瞬间便让慕容器无地自容,有口难辩。

    那年新婚,她说她想要那个王位,他笑笑不语,没隔上多久便用自己家族的人脉关系为她在朝中活动。

    她说她会记得他的好,而他只道声无碍。

    而今二十几载悄然已过,她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如今再回想起来,好像终是她先忘记的。

    忘了那年清明时雨,是她先说她要嫁他的。

    “孤……”慕容器张了张口,剩下的话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男人站在台阶上没有动,借着石壁上的宫灯,慕容器看见了对方眼中那痛苦与哀思,但只是那一瞬的事,下一刻,男人便又再度恢复到了那个翩翩公子的模样,眉目冷清,多余的话没有,只道了声“也好”便要转身走人了。

    慕容器见他要走,不知怎地竟生出一股冲动来,呵道,“站住!”

    男人依言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慕容器道,“献儿没了,你这个父亲……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闻言,男人侧过了头,目光垂着,淡道,“王上总会有新的继承人的。”

    “可他是孤的…嫡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想了,便说出来了。

    是啊,纵慕容献有千般不是,他也是她唯一的孩子啊……但她杀了他,没有犹豫。

    “慕容器。”男人却忽然叫到她的名字,身形本来挺拔的他不知道为何,在这一瞬里竟露出了几丝佝偻的意味来,“这些年我时常在想,若当年的壡王没有立你为储,也许我与严相便不会落得如斯境界来。”

    他提起了那个让整个秦国忌讳的女人来,语气平静而又淡然,“终是满盘皆错了。”

    “那你可知,我为了这个王位,杀母,杀师,杀子……”半晌,慕容器轻声道,“而这些,都是我想要的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提灯走了,留下她一人站在椒房殿前沉默着。

    这些是她想要的吗?

    不,不是,其实最开始,她想要的不过是得到她应得的尊重。

    谁也不曾会料到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会走叉了路,身旁也再没有那个面容恬静的女人温言叫她一声“殿下”了。

    她静想道,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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