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嚣一块儿去看的,既然他说有事,她也不想提起,何况,这种音乐会他未必爱听,如果她非要他跟着一起去,算不算强人所难?于是她只有说:“没什么事,我就随便问问。”
“不说算了,”他想到什么,见她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面,他放缓声音,“我姑妈怎么说的?没给你开药吗?”
今天她们说的那些话,哪一句她都不想挑出来说说给他听,难道要她当着陈嚣的面讲出“行房频率”四个字吗?她不是医生,没办法面无表情地将其宣之于口,至于其他的,她更不愿提,只是一想到那只曾打在他头上的烟灰缸,她难免心中一紧,斜靠在床上,朝他招招手,“陈嚣,你过来一下。”
又叫他过去……陈嚣动也不动,“干嘛?”
她见他不过来,有些不高兴,倔劲上来,她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掀开被子,光脚下床朝他那边跑过去。
陈嚣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反应过来时,她已至近前,趁着影影绰绰的微光,她两手撑在他身旁,盯着他的脸认真打量,她微微仰着脸,目光澄明专注。
陈嚣感到喉头发闷,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盯上的猎物,他不耐烦地问:“看什么?”
钟亦心置若罔闻,他皱眉也好,发脾气也好,对她仿佛都是无效攻击,她专注地盯着他眉毛里那道细浅白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你这里的伤,疼吗?”
陈嚣动都不动一下,半晌才略显别扭地开口:“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不疼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拿指尖轻触上去,顺着他的眉骨划到底,能感觉到那一条突兀横亘其中,更添冷硬之感,她犹豫一下,还是说:“今天你姑妈告诉我,这是你爸那烟灰缸打出来的,对吗?”
陈嚣别过脸,含糊其辞:“对。”
“是为什么呢?”
听他这样的语气,她就知道他并不愿提这件事,以钟亦心长久以来的情商,她知道应该点到为止,可这不是社交场合,她也不是那个需要维持名媛风度的钟家千金,假如继续问下去会让气氛尴尬,她也宁愿冒这个险。
仔细想想,她在他面前,总是这么任性,她甚至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她只是不想拿对付外人的一套来对付他,哪怕,这会让他不高兴。
还有,他这般反常,居然任由她随意触碰,这当然让她更大胆,钟亦心又把皮球踢回他那边,心想,这都怪他的纵容。
陈嚣沉默良久,却未曾如她想象中那样生气,他平淡地开口叙述:“我妈那年刚走没多久,他要再婚,我不同意,当时吵得很凶,我放了几句狠话,他气不过,顺手抄起烟灰缸就扔我头上了。”
“流血了吧?”
他轻笑:“废话,流了满头血,差点把我奶奶吓住院,生怕把我砸成脑震荡。”
也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当时闹了这一场,居然真的成功阻止了陈立衡续弦的念头,也因为这样,他觉得头上这一下挨得挺值,他去母亲墓前祭拜的时候,还拿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她听,心中既愤懑又得意。
终于,这些年少轻狂,他也能云淡风轻地讲出来了。
钟亦心垂下眼眸,掩饰其中的心疼,她并不擅长安慰别人,留学的时候,和她关系交好的一个法国妹子比赛失利,下台后拉着她的手失声痛哭,钟亦心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在她旁边,后来那女孩哭着哭着就笑了,还说,“被你这么盯着,我都不好意思再哭了。”
注意到她的异样,陈嚣说:“怎么了?”
钟亦心摇摇头,“我以为你不会回答我。”
陈嚣的反应明显愣了一下:“你是我的妻子,难道我不该回答你?”
这下真叫钟亦心不知所措了,“妻子”这个词,听起来很陌生,尽管他们的名字已经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尽管他们曾在婚宴上跟着司仪的引导交换戒指,可……这远远不及这句话带给她那么强烈的真实感。
她静默不语间,陈嚣注意到她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此时尚是四月天,夜间温度较低,而她不知何故关上了屋里的恒温系统,陈嚣皱眉道:“你先回床上去。”
她扭扭头,“我不回去。”
“又瞎闹什么?肚子不疼了,又开始为所欲为了是吧?”陈嚣将目光从她光洁笔直的腿上挪开,随意在房间里一扫,却看见自己昨天扔给她的那条领带,已恢复了一条领带该有的样子,乖乖地贴在她的枕边。
她的脸迎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呈现出一层柔雾质感,她的手仍撑在两侧,身子前倾,浑然不觉这个动作有多危险。
“你走光了。”
她闻言一惊,撞进陈嚣戏谑的眼神,下意识朝下看,却不料他突然起身,径直将她拦腰抱起。
她始料未及,不由得惊呼一声,可他已几步跨至床边,就在她以为他要将她直接摔下去的时候,他却意外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再给她盖好被子,但声音还是冷的,“疼就躺好,到处乱跑什么。”
他刚起身,却被钟亦心拉住衣角,她的眼神隐在黑暗里,他只能分辨出她略显低落的语气,“你要走了吗?”
“你想要我走吗?”
“不想,”她瑟缩了一下,“我有点害怕,怕床下有变态钻出来。”
陈嚣都被她气笑了,“害怕有变态才让我留下啊?钟亦心,我不是你的打手,就是你的保安,是吧?”
钟亦心不说话,她该说什么呢,她也不是一个四年级的小朋友了,除了拽着他的衣角,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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