诃修身边。
诃修扫好了地,正在院中持着扫帚和撮箕等她,感受到一股清凉的风从脸畔划过,他问了一句:“阿音,回来了?”
“我回来了。”骆音吹动他的衣襟,颇为好奇,“有那么多缕风,你怎么知道这股风是我?你能看见我吗?”
“不能。”
诃修摇摇头:“只是,用心感之,便能知晓。”
诃修脾气又好人又温柔,比刚刚那个狡猾吝啬的菩提树少年好多了。骆音心里颇为感动,还好她的任务目标不是那个菩提树少年。
她一五一十地将得来的关于鱼妖和和尚的故事告诉诃修,末了,问一句:“现在妖怪都能进寺庙了吗?”
她是土生土长的,是个例外,野生的也能进?
“若未沾血,须得有人引路。”诃修回答。
正回答着,只听一阵女子轻笑声从墙角处传来,越来越近。厨房乃寺庙私地,外人不得入内,况且寺庙都是男人,这个女子的声音是缘何而来?
骆音觉得不对,下意识拉着诃修想躲。
诃修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静候来人。
只见墙角处来了两人,一人绯色衣衫轻盈,头发半湿,想必是刚刚沐浴完毕,面容清灵,眉眼之间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另一人身着袈裟,体态沉稳。
诃修不认得女子,却认得男子:“住持。”
男子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诧异:“诃修,你为何在此?”
诃修单纯,但也聪慧。
“厨房后有一处湖水,住持想必同这位姑娘,刚从那边回来吧。厨房无人,也只有主持能做到了。”
至于他清扫之后再复返,恐怕是诃方早就撞破了这件事。
住持哑口无言。
诃修提醒:“住持心善,救人是好事,但万物皆有因法,不可强留。况且,寺院乃心静修习之所,不可有过多牵绊,以免产生心魔。”
“诃修,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住持同那位绯衣姑娘对视一眼,便走上前去解释:“我并未破戒,只是怕引起误会,才做此鲁莽打算。”
诃修颔首:“住持请讲。”
“这事得从两年前说起。当时我还不是住持,正在山下挑着水,突然间电闪雷鸣,阴云密布,从天而降一条锦鲤,在我面前垂死挣扎……”
“那边是我,”轻轻柔柔的女声响起,绯衣姑娘粲然一笑,“恩公救了我,按照我们种族的惯例,需要完成恩公的心愿,了却因果,方可离去,再次渡劫。只是恩公说他并未有心愿,我一留,便是两年。”
这个也是实现愿望?抢饭碗的?可惜偏偏碰上个和尚,也不知这愿望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骆音伸出触角,轻轻碰了下住持的胸口,想探探他是否如鱼妖所说,未有心愿。
只轻触一瞬,尖锐的感觉扑面而来,绞得她烟雾四散,骆音连忙收回了触角。
——这股祈愿的力量太强大。
鱼妖有所察觉,对着她漂浮的方向,露出一个温柔安抚的笑容。
住持眉眼忽而温柔,望了眼女子:“阿灵是鱼妖,每日需得下水一次,所以我才会让厨房里的人离开。早些时候见你清扫过地,却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了。”
诃修犹豫了下,告诉他:“是诃方师兄叫我来的。”
“诃方?”住持笑容僵住,“不好!”
只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一众和尚面色肃穆,将阿灵包成一个圈。阿灵惊慌失措地靠在墙上,每个和尚手中拿着的法器让她动弹不得:“静一……”她只能小声地叫着住持的法号。
住持脸色大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才是住持,谁叫你们动手的!”
“我叫的!”一阵浑厚苍老的声音传来。
年过七旬的方丈被人扶着走了出来。
方丈神色凝重,一条条皱纹深刻地刻在他脸上,而扶着他的人,正是诃方。
“这个妖怪,胆大妄为,在寺院中肆无忌惮,出家人不伤生灵,把她抓住,放到山下,不许上山。至于静一……”方丈痛心地看了眼住持,“剥去他的职务,让他去穹山环妙山洞,诵经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