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姐一点被轻贱的感觉都没有,老老实实屈膝行了礼,退了出去。
央央看了一会儿那表姐的背影,收回视线。
“师娘。”
小皇帝落了座,手托腮看着央央。
“师娘,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陛下请问,臣妇知无不言。”
“师娘眼中的老师,是一个什么人?”
小皇帝自嘲:“我跟着老师的时候,字都写不全。一晃这么多年了,我是老师唯一的学生,可我总觉着怎么也看不清楚老师。”
央央细声细语:“陛下,越是身边的人越是看不清,这个很正常,或许就是灯下黑。”
“我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但是能告诉陛下,夫君是怎么想的。”
“夫君那年十六岁,先帝将七岁的陛下托付给了夫君。夫君年岁不大,陛下更是稚龄,在夫君的心中,陛下不单单是他的学生,更是他维护的弟弟。夫君护着陛下,一如家人。”
小皇帝眼神迷离。
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还是一个势弱的太子,周围兄弟对他虎视眈眈,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年轻的老师。老师凭借自己的能力,与那些老狐狸周旋,硬生生在绝境中给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时先帝薨后,皇子们试图篡位,也是年轻的老师护在他身前,用沾满鲜血的手扶着他的肩,哄着他别怕,让他亲眼看着江山,如何一步步落到他的手中。
还有他夜里做噩梦,哭着喊老师,哪怕老师已经在裴府歇下了,大太监一叫,老师还是回横跨半个京城入宫陪他,坐在他身边讲书,哄着他睡。
曾经小皇帝觉着,这世间只有老师是对他最好的人,这世间也只有老师,是能让他依靠的人。
可是这一切在登基之后,就变了。
朝廷上下全部都掌控在老师的手里,他会指责,会反驳,会生气,也会失望。
小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是皇帝,为什么要受制于人?
就这么想着想着,过去的老师好像死了,他开始与老师虚与委蛇。
小皇帝的沉默,被那位表姐打断。
表姐身后跟着一连串士兵打扮的丫鬟,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民女不知太师夫人的喜好,只做了些擅长的,还请太师夫人赏脸品尝。”
表姐躬身请小皇帝和央央入座。
自己站在一侧,拿着筷子布菜。
“等等。”
小皇帝忽然按住了表姐夹菜的手。
“表姐,朕忽然想到御膳房好像还藏了一壶好酒,你去拿来。”
然后回头对央央说道:“天气冷,师娘喝两口酒可无妨?”
央央微微一笑:“陛下决定就是。”
表姐犹豫良久,放下了筷子躬身离去。
小皇帝忽地站起身,“我头疼,想去睡了,师娘您回去吧。”
央央恰到好处流露出不解。
“来人,送夫人出宫。”
大太监进来躬了躬身:“夫人请。”
央央起身。
“陛下若是头疼,别自己忍着,宣太医好好瞧瞧,陛下年轻,保重身体才是。”
小皇帝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
“师娘。”
小皇帝忽地说道:“您和老师早点有个孩子吧,说不定,朕就不孤独了。”
央央笑了笑。
“陛下既然都说了,那臣妇回去会告诉夫君的。”
她大大方方。
小皇帝倒是赧然了,挥了挥手。
央央离去时,遇上了那取了酒来的表姐。
表姐静静看着央央的轿子离去,屈了屈膝,不见任何波澜。
离宫回到裴家后,央央开始犯困。
一天十二个时辰,央央能睡五六个时辰。
裴府夫人高兴坏了,赶紧请了大夫来给瞧瞧,是不是有喜了。
裴宣也乐得找不到北,守在那儿等大夫的好消息。
“太师……”
那大夫是御医院退下来的老大夫了,花白头发胡子,一脸褶子。老大夫给央央号完脉,看裴宣的时候,嘴唇都哆嗦了。
“夫人不是有喜……是……是中毒。”
央央中毒了。
中了一种很难解的毒。她一天大半时间都在沉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小皇帝亲自登门过。
小皇帝看见央央的症状,怒不可遏,气急败坏的模样,像是一个失去庇护的幼兽。
朝野上下都知道,太师夫人出事了,小皇帝怒了,裴太师疯了。
裴宣手握军队,开始疯狂清查,他谁都不怕,第一把刀就对向了皇帝的外家。
所有人都在等小皇帝发难,裴太师逾越了,这可是天赐的好时机!
可是小皇帝不但没有阻拦裴宣,甚至给裴宣了最大的权利,一路放任他查,不但如此,小皇帝还亲自查了宫中,揪出来了一切和太师夫人有关的人,杀无赦。
裴宣疯了不要紧,小皇帝也跟着发疯,朝野上下无人可阻,无人可拦。同样,也人人自危,各家都拼命求神拜佛,让太师夫人早点好吧。
那两个发疯发怒的男人,可是天下最有权的人,轻而易举能毁了着大好山河!
朝野上下都开始掀起了一股找神医的风潮,到处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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