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道力量能影响人很久。
即便檀卿都三十了,也会在亲人离世前还是露了软。
我们自认强大的人类在死亡面前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弱小动物。
她不想他一个人,不想他陷在即将什么都没了的忧伤和恐惧中。
既然如此,那,“檀卿,我们结婚吧。”
周沫噙着泪,瞧着他。
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户口本孤零零一个人是挺难受的。
檀卿揉揉她的脸,“别意气。”
他知道周群的态度,方才她睡了檀墨遗憾地说,可能没法看到你结婚了,周沫爸爸觉得现在提结婚有些草率,毕竟在一起三个月,公司里三个月做一次汇报,你们只能算熬过了一次汇报,谈结婚确实仓促,是我急了。
檀墨当时提出了可以给钱给房,周群笑笑,似乎更有意将这事搁下,是他看轻了小门小户的心气骨了。
檀卿理解。
周沫也理解。
可是,“檀卿,我们不要有遗憾。”
既然有过了,那就用另一个补偿。
不要让自己一直在遗憾里,遗憾少一个是一个。
她不想多年后,檀卿想起来,又难受自己父亲没能在活着的时候看自己结婚。
在很多人看来,此刻结婚可能是愚孝,似乎很儿戏。
可他们知道,他们喜欢彼此,信任彼此。
不是没有经历过日出日落,不能没有经历过风雨病痛。
他们熬过手术室的夜,熬过檀墨病榻前的夜,经历过智齿的痛,也一道忧伤亲人逝世的倒计时。
结婚哪有什么妥当的时间,若有那么一个时机,谁又会离婚呢?
相互喜欢的人,又是适龄青年,什么时候结婚都不为过。
檀卿:“沫沫。”
周沫:“我们结婚吧。”
檀卿:“......”
“你不想娶我?”她佯装生气。
她说出是想激他,可出口才惊觉他只说自己对她是认真的,还真没说过自己要结婚。
不是吧,她自作多情了?
她额角神经跳了一跳。
“不是。”
他想过,有几次出病房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他如何能求一个烂漫的姑娘为着这个理由和他走入婚姻。
他想给她浪漫,给她惊喜,给她应该有的美好的结婚理由。
他们在这时结婚,任谁都觉得她很委屈。
在古代,这叫冲喜。
他不想她被诟病。
“那就结,废什么话。”
檀卿低头看了眼桌面,一个烟灰缸,拍拍身上也只有钱包,竟有点慌张,“我什么都没......”
“不是有很多钱嘛!我看上你钱了!”真是,叽叽歪歪的。
檀卿笑,掏出钱包,翻了一圈,手指本停留在一张百元大钞上,却在下一秒从里层扣出一个计生用品。
方才有些伤感的话题一扫而空。
他憋笑把这个递到她面前,手掌上一方银色格子,“这个,定金。”
搞笑色.情的东西,认真深情的眼神。
周沫看他动作就知。
刚开始还有不爽为什么随身带套,可他说,这是保护女性,又无可奈何。
此刻他掏出来,意思是......
她手不禁抓紧了桌沿。
耳朵里的打碟声、喧闹声,全是求婚效果音。
周围所有的迷离灯光,都在为她的求婚布景。
他们好吵,她见他张口说话了,凑近了些,想听的清楚,更清楚。
“沫沫,以后,”他说点说不下去,这东西实在好笑,偏头唇部抿紧,腹部抖动了几秒,还没笑完,手被拍了一下。
“你就不能认真点吗!”周沫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是她的求婚哎,这个大萝卜为什么在笑。
檀卿咧着嘴角,亲了亲她的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再退后便多了一份郑重。
他垂眼一秒,再抬眼已经敛起桃花眼里所有的光芒,只聚成一束,将她包围。
“周沫,以后,我只跟你做。”
周沫吧嗒眼泪就掉了下来。
决定结婚的时候带着点冲动,这会觉得他这个承诺比一生一世都动人。
又好笑又感动。
2019年02月04日,中国的除夕凌晨。
周沫接下了那枚避.孕.套。
他们在醉睡的胡东阳边拥抱。
他们在人群涌动间交换唾液。
“我要钻戒。”
“明天去买。”
“很大颗!”
“......多大?”
“你买不起?”
“我是等不及要戴在你手上,大颗买起来费时。”
“那就买S市现货最大的。”
“好。”
如果你问周沫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2000年,她举办了第一场和余味的婚礼,新郎没来,遗憾。
2012年,她到了法定婚姻年龄,就想要领个证和余味过一生。
2019年,她即将迎来,和儿戏和期待无关的一场真正的婚礼。
周沫和檀卿。
即将,结为夫妻。
又俗又浪漫。
胡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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