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钟奕压下未婚夫的指尖,让他掌心向上,掌心空空。
池珺偏头。
钟奕问:“也就是说,地产那边,或许会走?”
池珺“唔”一声,“嗯。”
钟奕:“好,我知道了。”
这天后面,是例行的审批文件。池珺也看了一些,在上面签名、盖章。许久没有上班,骤然这般费脑,按说或许会不习惯。但池珺迅速投入状态。
他曾经压抑自己、逼迫自己,去做的那些事。
到后面,都成了他的一部分,无从分割。
转眼,是第二天,约好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医生也是由齐院长出面推荐的,说国内过往对伤后心理恢复不注重,但这位医生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师从一位对这方面很有研究的教授,本人也有过许多临床案例。在这同时,又是本国人,方便沟通,不至于产生语言上的误解。
如此种种,说了许多。池容放心了,钟奕也觉得,毕竟是给池珺进行“诊疗”,当然还是由池珺自己去谈。他知道池珺对自己毫无保留,但在医生面前,和在未婚夫面前,还是有所不同。
如果日后,说是有自己能配合的地方,他再抽出时间。
过去一个月,钟奕也长住在医院病房。从家里拿来的东西越来越多,VIP病房原本就有衣柜,这会儿快被填满。里面一半是钟奕的西装。再有其他零碎物件。
每天早晨起来,一起洗漱、一起吃饭。池珺吃的,是医院营养师配的专餐。钟奕这边,则是寻常的食堂菜。
但大学食堂都吃过来了,这会儿在医院,也没什么不适应。等到吃完早饭,钟奕照例会线上处理芭蕉的事。这段时间,池珺会看会儿书。往后一点,则会看方源整理出的、盛源这段时间的大事要事,了解“自己的”公司有何发展。
等到九点出头,钟奕和池珺告别,自己去盛源。池珺会和护工一起,做一段时间康复训练。
要到下午两点,心理医生上门。池珺小睡了片刻,洗漱后,坐在沙发上,与医生相对。
心理医生拿到了池珺的医疗报告,还有一些前期分析。他其实觉得,池珺情况很不错,大抵是没有留下什么创伤。只是院长不放心,才让自己来再观察一下、下个确切结论。
池珺则说:“是这样。我的未婚夫——就是当时和我一起出车祸的人,他的状态,可能有点问题。”
这个开场白,实在出乎意料。心理医生一怔。
池珺举例:“他好像异常地关注我、会把我所有的‘不适’归结为他的责任。有时晚上醒来,会发觉他没有睡,在看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只是睡不着。这不像是骗我,但会‘睡不着’,本身就……有点奇怪。他当时的眼神,我很难描述。思来想去,还是咨询一下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