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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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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逃秦(一)(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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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疼,他知道是无害的,它只是来自女孩自保的心情。

    谢随于是努力地坦荡地笑了,“团团圆圆的,哪有什么不开心。”

    秦念端详着他的表情,忽然走到窗前,他还未及阻止,她已一把推开了窗。

    带着雪粒的冷风骤然灌入,对面侯府的挑脚飞檐上竟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然而即使是风雪也没能令对面高楼的流光溢彩减损半分,今夜也不知是请了哪里的班子,丝竹声悠扬地奏起,其中还隐约夹杂着推杯换盏、呼朋唤友的热闹声响。

    “谢随,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爷爷在洛阳城下捡来的。若要说什么家人,那我只有两个家人,一个是爷爷,一个是你。”

    秦念侧目看着对面侯府笙歌欢宴,静静地道。

    “我也许不能体会你此刻的心情,但是谢随,我希望你知道,你是我的家人。”

    谢随以手抵额,笑了起来。除了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秦念转过身来,凝注着他。她的背后就是那连绵灯火,柔柔的,暖暖的,仿佛将她的目光也融化成一片静谧的湖。

    谢随捧着酒杯、扶着桌子站起,也走过来,往那夜色下的楼宇看了一眼,笑吟道:“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他轻声道,“十五岁之前,我一直以来,过的便是这样的日子。”

    秦念轻轻地道:“我已说了我不羡慕。”

    谢随笑道:“我也已不想再回去了。你还记得长江孤岛上的那些和尚们吗?我总是不能懂,这一辈子都没过好,他们怎么就以为自己可以过好另一辈子?”

    秦念微微垂下了眼帘。

    她现在也已明白了,要将自己的人生一意孤行地坚持走下去,其实并不比让人生重新开始来得更容易。

    “念念。”他忽然唤了她一声。

    她一怔抬头,才发现他已经站在离自己极近的地方。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我将你带来延陵,为的就是和我自己的过去,作一个了断。”

    他凝望着她,眸光深而沉默,仓促间她竟感到不能抵受,乃至于后退了一步。

    他却好像被她这一步给刺痛了,眼帘微微地垂落,夜色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拓下沉沉的暗影。

    “念念,你曾问我,五年前的事情,我是不是都忘记了。”他慢慢地说道,好像每一个字都在拉着他陷入泥淖,他一边挣扎,一边却更认真地凝注着她,“可是,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样的夜晚,我怎么可能忘记?”

    一时之间,秦念仿佛受了惊般抬起了头,对上他那情绪纷涌的眼眸,又立刻逃避一般移开了目光。

    “但是念念,你还记得吗?”谢随的眼神却并不放松,“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二)

    秦念呆住。

    五年前,他是怎么回答的?

    她不记得了啊,她不记得了!在那不知名的花树下,在那柔软暗昧的月光中,她问他:“谢随,你喜欢我么?”

    这个问题,他难道已回答过了?

    他若是真的已回答,那之后这五年,她又怎会绕了这么多的弯路,她又怎会走得这么远、这么辛苦,她又怎会在怨恨中一日日沉沦挣扎?

    谢随看着她的表情,淡淡地笑起来。“你那一日,真的是喝醉了啊。”

    那笑容是那么宽容,却又是那么悲哀。

    喝醉了?!

    她蓦地盯住他,内心几乎可说是愤怒了。

    谢随笑着拿过她手中的酒杯,自己喝干了杯中酒,“不过你喝醉之后,也还是很可爱的。”

    秦念脸上犹如火烧,却偏偏因为不明白他的意思,羞臊中更含了不快,“你既知道我喝醉了,就该在我清醒的时候再回答我一遍。”

    谢随道:“我何尝不想?”

    “什么?”

    谢随转过头,将窗子推合上,一时间对面的声音变得小了,像是梦里的蒙蒙飞雪,窸窣声响反震在这寥寥四壁,“你想听,我便告诉你。但是念念,你如果想不起我的回答,便当是我抛弃了你,那于事实实在也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你可以怨我,可以恨我,念念,这些都比喜欢我要容易得多,不是吗?”

    他的声音愈来愈平静,好像刚才的挣扎并不存在。她的肩膀微微地颤抖,她好像能听明白一些,但不明白的地方却也更多了。

    竟然是她忘记了吗?

    是她因为沉陷在对他的怨恨之中,所以将那一夜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谢随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没关系的,念念。这不是你的错,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离开了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秦念仰起头,她看起来是那么地迷茫,像个迷了路的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对这个世界的不理解。

    虽然她已经独自在江湖中生存了五年,有了红崖寨和绝命楼,虽然她的武功已十分高强、容貌也美丽夺目,虽然她总是口口声声地说她已经长大了,可是他仍然知道,这世上依旧有许多事情,是她从未领教、因此也无法承受的。

    所以他愿意代她去承受,他愿意让她永远做一个小孩。

    “那一日,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我们都很高兴。”他说着很简单的话,却并不让秦念看见他的表情,“我送你回房睡觉,出来便接到了安可期的信,说是我母亲,延陵侯府的太夫人,病重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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