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么?”老猫眼神坚毅。
“准备好了。”唐跃点头。
老猫倾斜水槽,把清水倒进烧杯中,杯中的粪便被冲开,清水立即变得浑浊起来,黑色残渣混合泡沫旋转着漂浮上来,水分被粪便迅速吸收,干燥的粉末大便重新变得粘稠起来,就像是一罐子稀泥,唐跃屏住呼吸,把手中的铁扦子插进大便中,开始奋力地搅拌起来。
唐跃安慰自己是个快乐的掏粪工。
“唐跃,你只要把它想象成黑芝麻糊就好了嘛。”麦冬说。
唐跃和老猫都一窒。
“姐姐我求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已经祸害了咖喱饭,请不要再祸害芝麻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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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配套的帽子,漂浮在晶体号核心舱内,她面前的屏幕连通的是昆仑站的通讯系统,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控制面板。
麦冬从来不敢关闭通讯系统,她担心昆仑站上的老猫和唐跃也会像地球那样,一觉醒来就消失不见了。
只有看着那贱兮兮的一人一猫,麦冬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孤身一人在空间站内的生活是枯燥而乏味的,尽管宇宙大得漫无边际,但身处狭小的空间站内却会让人产生幽闭恐惧,晶体号核心舱是联合空间站中最大最宽敞的舱室,但来回也不过几个步长,其他的舱室不像是房间,更像是管道,圆柱体或者长方体的管道,穿行在这些管道间有种游历迷宫或者蚁穴的感觉。
麦冬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体能训练,进食,检查空间站的工作,照顾植物样本,最后睡觉,她每天只睡五到六个小时,身在近地轨道上昼夜不分,所以麦冬常常失眠。
所有的科研工作全部取消之后,腾出来的空闲时间女孩用来休息和娱乐,空间站内有很多音乐,电影和电子游戏,甚至还有一套索尼特供版PS10游戏主机,这台游戏机是老汤带过来的——每个宇航员都有一定的私人物品携带份额,除开必要的补给和科研用具,科考队员们被允许携带一定重量的个人用品,你可以带玩偶,带相册,甚至带黑胶唱片,只要不违反安全条例。
为了在漫长的旅途中解乏,大多数人带的都是娱乐用品,比如十几个TB的电影和音乐——除了老麦这个二百五,他是个数学狂人,他带了一大摞草稿纸,宣称要在火星任务飞行途中攻克哥德巴赫猜想。
当然,他上了船就把这个雄心壮志忘到脑后去了,快快乐乐地和老王开始打上古卷轴和使命召唤。
麦冬不打游戏,她在空闲时间里就听音乐,看电影,空间站里有很多非常经典的老电影,女孩对好莱坞拍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特效大片不感兴趣,自从地球消失之后,麦冬就在反复地看《乱世佳人》,《巴黎圣母院》以及BBC的纪录片,想象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还在一亿公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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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日(3)滑向深渊
麦冬伸手按下面板上的按钮,电脑屏幕上弹出窗口“PSYCHOLOGICAL TEST”。
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Please complete the following questions.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次心理和精神状态的测试,长期枯燥乏味的幽闭生活会对人的精神状态造成影响,所以火星登陆任务中每个乘员都必须定期进行心理测试,以往这种测试都由队医麦斯威尔主持,不过现在空间站内只有麦冬一个人,所以她只能进行自评测验。
心理状态与生理状态同样重要,在最初几次的火星登陆任务中,地球方面有点小瞧了这个问题——罗马年科曾经在和平号空间站上连续工作了四百五十天,绕着地球飞了五千圈,心理和精神状态也一切正常。所以地球方面认为用已有的空间站长期任务经验,就足以应对火星登陆。
但后来事实证明地球空间站和火星任务是两码事,太空远航对人的心理颠覆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猎户座一号与二号在最初的几次任务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宇航员的心理问题,最严重的一次是猎户座一号飞船的第三次飞行,在返航途中,美籍载荷专家约翰·杨患上了抑郁症,完全无法正常工作,甚至一度试图自残,回到地球后就住进了医院。
用约翰·杨的话来说,“当你完全脱离地球轨道时,你会觉得自己正在滑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后来的火星任务就开始强制要求乘员们进行定期的心理测验,把心理健康与生理健康提高到同等的重视程度,队医也必须具备心理医生的资质。
同时在选拔队员上也更青睐唐跃这种人。
麦冬的心理状态一直都很稳定,她对宇宙深空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心理,这姑娘自小就是看着星星长大的,父亲在麦冬十岁生日那天给她买了一台200mm的反射式天文望远镜,小姑娘每天晚上都在自家阳台上看月亮看土星,她很小就沉迷于宇宙的博大与宽广,这种幼时就深埋进心底的向往,是促使她参加火星计划的最初诱因。
“Next,you will see an image,please follow the instructions.”
麦冬点击着屏幕上的按键,依次作答。
测验一共上百道题目,涉及到各个方面,并非单纯的心理测试,它还包括一部分数学和物理计算题目,对乘员的精神状态,思考逻辑乃至思维敏捷程度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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