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族间也向来多有照拂,旁人就更不敢小觑了。
严格说来,这个谢望的媳妇虽然身份上该叫一声嫂嫂,其实血缘关系稍稍的有些远了,但这并不妨碍程娇对她的好感。
旧时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族里有人以下犯上,被判一个诛九族、诛三族的,都几乎要祸连整个或大半个族群了,可见古人对家族的看重了。
这个三嫂嫂姓房,闺名淑娟。
“不怪你,当日人又多,你是新妇,认不全也不是什么事。来,我与你介绍……”房氏对程娇显出十分亲近来,对着左右相熟的妇人介绍,坐一块儿说话,不会冷落了谁,又恰到好处地引着人说笑,叫人的注意力都围着她转,可见其手段了。
不大一会儿,赵氏起身,引着众人入了筵席,摆在宽敞明亮的垂花门楼,四壁皆是雕花的镂空榆木,刻了流云百福、人物山水,有挂了应景的诗画,四角摆了福禄考和蜀葵,颜色鲜亮,寓意又好。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程娇正竖耳倾听,听身旁妇人道些郡里某些人家八卦新闻来,有的还有些京里的阴私,食顷,忽然来了个俏生生的丫鬟。
起先程娇也未曾留意,但那丫鬟同赵氏跟前得脸的丫头说了什么,便一同去寻了赵氏。这时候,纵然赵氏不想同那丫鬟计较,却也不由地下了脸,一双眸子阴沉地都能挤出水来,鼻腔里哼了哼,就让丫头领着去寻了程娇。
“表姑娘,我们姨娘有事寻表姑娘叙话。”那丫鬟引着她到了屋外说话。
她是江府的丫头,既然说了“姨娘”,那定然说的就是纳到江府来的李艳君了!
程娇的目光状若无意地略过赵氏,明显发现赵氏旁若无人地黑下了脸,不由地眉心微蹙……以李艳君一个姨娘的身份,是不便参与这些筵席宴会的,但她这般大刺刺地让当家主母“开恩”,领了客人去她屋里,也着实不妥。
正犹豫间,那丫鬟许是看出了她心思,连忙急道:“表姑娘,我们姨娘身子不适,但这会儿要寻表姑娘,定是有要紧事说!”
看这丫头真心着急的模样,程家一时怔愣。
若非她这一世嫁到了谢府,李艳君也不会一抬轿子就入了江府做了妾室。当初还在苎萝村的时候,程娇午夜梦回,一想到原身破败了身子,被随意地铺了条绫绢,裹了席子丢到乱葬岗上,可怜娇滴滴的美娇娘,最后还被贪财的奴仆扯去了那条绫绢,光溜溜地埋了骨。
这些,即便嫁做人妇,她但凡稍稍动些念头想起一星半点,都会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来!
这一世,她总算消了孽,见这丫头焦急的模样,心下一叹,点头道:“你带路吧。”
她吩咐玉梅去同赵氏和房淑娟道一声,便一同跟那丫鬟去了。
李艳君的院落,就在花园子的墙后跟,虽也是内院,到底因着毗邻花园,稍显得不庄重。程娇这一路颦眉瞧着,虽院子修整的好,白日瞧着定然赏心悦目,可一入了夜间,这一片绿荫就显得阴影重重,何况是这样小的院落,这样高深的层叠树木……她到底没说什么,跟着绕过迂回曲折的小道,转眼进了一处屋子。
程娇扫了眼屋子里的雪□□墙、酱色的织锦帷幔,红翅木的床柜桌椅、五彩销金嵌宝的屏风,凭几、翘头案,软榻、梳妆台,无一不精,无一件不美。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越看越心慌,一目揽过,只觉得分外眼熟,这时,视线对上斜靠在软榻上的李艳君,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上前几步,由着那小丫头搬了杌子来,刚刚一坐下,就见李艳君挥手将她屏退。她也随之让玉梅跟着出去候着。
李艳君此时面色有些苍白,双目还泛着红,脸黛瘦了好几分,见了程娇,不过一眼就微敛了眼睑:“表妹可算是来了……我几次想寻你都不得见,如今又病了这么些日子,就是想同你说会儿话都不能。”
“你怎么憔悴成这副样子?”程娇见她这般弱不胜衣的模样,倒少却了些往日对她的不耐烦,到底还是亲戚,看她这模样,不免有些可怜。
李艳君手心微攒,抓着掩在腿上的薄被,如今大暑虽然过去,但尚未立秋,天气也还暖着,就这样,她身上盖了条薄被,单薄的样子竟然瞧着不仅没有热得捂出汗,甚至还虚得像是有些受冷。
她轻咬了咬下唇,唔了一声,忽然看向她,问道:“对了,近些日子,我娘和香君可有再上谢府寻你?”
一说起这个,程娇想到那姨妈和李香君此前来谢府的事,心里闪过不自在来,面上也不免就有些淡了下来:“近两日倒也没有,可是她们又闹什么事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对母女也算是奇葩了,相比较来,李艳君虽然讨厌,和她母亲和妹妹比起来,段数就远远够不上了。
李艳君也瞧见了程娇的脸色,就越发蹙紧了眉头,犹豫半晌,这才缓缓地道:“原本家丑不外扬,不过表妹你也算不得外人……我就实话同你说了吧,香君她……怀孕了!”
“李香君怀孕了?!”程娇一时惊得指名道姓地问出了声来。
李艳君双手紧紧地交握,双目擒泪,哽咽道:“是郎君的。”
李香君怀了江迁的孩子!这还是在李艳君的眼皮子底下的事,可她当个“死人”当了这么久,竟叫东窗事发才发现此事?
任凭程娇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当中的水有多浑!
她盛气一敛,屏息道:“你何时知道他们……的事?”她更想说“苟且”一词,但终究不雅,稍稍顿了顿,就这般问出了口。
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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