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逐渐冰凉,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年做错了。
瞒着傅柔接纳了辛氏,是担心自己后继无人,又担心傅柔不肯同意他再娶。
当时他是朔北的大酋长,认为纳妾无需同正妻商量,竟至埋下如此祸根。若是再等等,等到大局定下,他与傅柔好商好量,傅柔未必便会反对辛氏入宫。
只是,他是男人,为何做不得主!
“柔儿……”
铁奴喃喃地,迷离的双眼虽然已看不清傅柔此时的脸,脑海里的傅柔却青春灿烂,烈如玫瑰。
他还记得傅柔与他们回到荼芺部后,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描述他在北固关是如何忍辱负重,才将穆砺琛“诓”出北固关,引到胡杨林草市。
正因她的一席话,铁奴从穆砺琛的阶下囚奴隶,又成为了荼芺部的第一勇士,为他日后统一荼芺打下最坚实的一根桩基。
忽地一闪,脑海里的傅柔红肿着双眼,吻了吻刚刚出生的儿子,依依不舍地将他交到铁奴手上,再送出荼芺部。
再之后,他们除去铁马铮,铁奴成为荼芺酋长。
再再之后,他们征讨懋合大部,成立荼芺大部,成立拓国。
十八年,往事历历,想不到,结果竟是如此。
方才,他还想着让铁马钎扶他到傅柔身边,想着临死前,至少再靠近傅柔,牵一牵她的手,然而,现在……
“钎儿……”铁奴眼神逐渐暗淡,蚊呐般对着铁马钎的耳边吐字,“服软……记住……长大后……将拓……国……夺……”
“回来”两字没有说完,铁奴气息已断。
父王!
啊——
连番打击之下,铁马钎嘶声呐喊,忽地气息一滞,晕了过去。
憨直的铁贲,到了这时,竟失去言语能力,整个人怔住了。
傅柔眼神一晃,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好在沈弄璋在一旁扶了她一把,这才重新站稳脚步。
缓了口气,傅柔轻声对门外的葛静敷道:“绑了铁贲他们,照顾好宫中其他臣公,收敛尸体。”
“召洛海进宫,暗中拿下,安抚住洛海的大军。另外,快马联系各州县的北国官员,马上控制住所有朔北将领及官员,切勿让他们兴风作浪,或者走避朔北!”
“昭告天下:澜山与戈布叛乱,刺伤国君。王后傅柔率军平叛,已清剿叛军!”
书房里安静得仿佛无人。
活着的人都已安顿妥当,死了的尸身皆已收敛,只留下铁奴的尸身躺在书房的卧榻之上。
傅柔一个人呆呆地盯着铁奴青灰色的脸,良久无言。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十七年夫妻,十八年相伴,可惜,到底不能相携到白首……
天光大亮,傅柔倏地觉得浑身无力,一阵天旋地转后,倒了下去……
“柔儿,你知道么?荼芺族规,奴妾之子十八岁后才能娶妻,且只能有一位妻子——我很庆幸,遇见了你……”
铁奴俊朗的脸就在眼前,誓言一般说着彼此是对方唯一的情话,傅柔脸上还挂着少女般娇羞的笑意,转眼便看到铁奴纳了四个妾妃,笑呵呵地看着傅柔,继续说道:“柔儿,忘了铮儿吧,她们生的儿女,都是你的。”
傅柔怒气上涌,恨声道:“我不要!”
倏忽一下,傅柔醒转过来。
眼前的布置十分熟悉,凤梧宫。
沈弄璋、穆建铮和齐眉都在炕边,见她醒来,皆松了一口气。
“我睡了多久?”傅柔揉了揉有些昏涨的额头,问道。
“两个时辰。方大哥说你伤了左肺,需要静养。”沈弄璋答道。
傅柔目光瞥向伴在一旁的穆建铮,硬是挤出一丝微笑,问道:“铮儿一直陪着我?”
穆建铮抿了抿嘴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愿说出口,但傅柔感觉得到,经过这一场叛乱和自己的受伤,穆建铮明显开始与自己亲近了,亦或者说,他正在用心慢慢接纳自己。
闭上眼睛,满意穆建铮表现的傅柔努力适应身体的疲惫。虽然身体无力,心思却仍转得飞快。
片刻,傅柔握住沈弄璋的手,看了看穆建铮,正色道:“璋儿,我要坐上王位,朔北各部族势必会与拓国宣战,大战无可避免,我有一事相求。”
看着傅柔憔悴的脸上,两只眼睛却熠熠闪光,沈弄璋想到穆砺琛曾对他说过的话,不由心头一跳,却面不改色地坚定道:“姐姐请说。”
“请穆砺琛再上沙场。”
这是傅柔第一次对穆砺琛用“请”字,表明了她的态度,也足见情势会变得糟糕。
这请求,果然被穆砺琛猜中!
沈弄璋经商十八年,虽然没有正式入过官场,却是始终与官场若即若离,身边更有穆砺琛这样的龙章凤姿之人,心思缜密剔透。
在傅柔昏迷时,穆砺琛便说过,如果傅柔醒来后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不会去。
一来,他的身份敏感,即便他不介意继续为原来的穆国、现在的拓国效力,但掌了兵权之后,傅柔是否真正放心则难测。
二来,傅柔的请求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试探穆砺琛对权力和武力的渴望,很难判断。
是以,虽然傅柔看似诚意相请,但她与穆砺琛皆知,不能答应!
正要向傅柔解释拒绝,穆建铮却突然正色说道:“这大半年来爹娘为姨母之事奔波,以致聿国一个船帮越来越放肆,似有挑衅瀚船帮之嫌。瀚船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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